也就是說,林無道一出世,便引動了乾坤山的陣法,這是兇戾之氣侵入潭城了嗎?</br> 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親身經歷者只有趙家老祖。</br> 而且,趙家老祖因為目睹了異象,被天地之力勾動了體內元氣,導致修為折損。</br> 由此可見,鎮龍塔,乾坤山巨石陣和伏龍井的陣法極其強悍,三個陣眼若是同時開啟,不知道會帶來何種恐怖的場景。</br> 看到這本羊皮冊的最后幾頁時,內容講的是通往塔底的方法。</br> 入口在鎮龍塔最高一層,陣法控制著入口,不知道開啟方法是無法進入和出來的。</br> 那現在,自己豈不是可以到塔里去看看那老怪物是什么情況?</br> 這念頭一冒出來,林無道身上立即炸起了雞皮疙瘩。</br> 可不是嗎,被鎮壓的可是絕世老怪物,要是出了點狀況,讓這老怪物出來了,那整個潭城都危險了。</br> 或者是,要是被對方殺了,那真就是白死了。</br> 明明知道這些道理,但林無道心中的好奇心仍是像貓爪子一樣不停地撓來撓去。</br> 尤其是,斷山大師臨終前跟他說過:如果哪天看到了塔底下老怪物的模樣,回頭記得到他墳前跟他說說。</br> 這可是遺愿,要不要幫斷山大師完成?</br> 腦海中天人交戰,最終心一橫,低語道:</br> “看一看而已,應該不至于會出狀況,再者,我又沒有害他之心,應該不會對我動手。唉,可別被好奇心害死了。”</br> 主意一定,林無道立即上六樓。</br> 六層里,不知布置了多少大大小小的羅盤,明顯是陣法。</br> 七層和八層一樣如此。</br> 林無道看不明白,注意力也沒在這上面,直接上了最頂層。</br> 這一層不太一樣,雖然四周也布置了羅盤,但四周墻面和地上還刻滿了古文字和晦澀的圖案,情形就跟那張石門一樣。</br> 林無道走到了西南角,看著地上像井蓋一樣的方形入口,僅猶豫了一會兒,立即按羊皮冊上說的方法,把幾個古文字和圖案按了進去。</br> 周圍的古文字和圖案馬上散發出朦朧的光芒,如同石門一樣,“咔嚓”響了兩聲,露出了一條縫。</br> 打開了。</br> 林無道輕輕往下推開,現出看不到底的黑暗入口,隱約可見有一副梯子通到下面,肯定是通到塔底。</br> 林無道身心都緊繃起來,說不緊張是假的,甚至緊張的手心都冒出了細汗。</br> 正常,換做其他人,只怕根本沒有膽子下去。</br> 林無道算得上是個例外了,一咬牙,立即鉆了進去,沿著樓梯慢慢往下爬。</br> 越是往下,動作越是小心翼翼,越是緊張的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br> 真刺激啊!</br> 就這種狀態下,一路往下,腳下忽然落空,沒有梯子了。</br> 到塔底了嗎?</br> 泥馬,林無道全身汗毛都倒立起來,真有種立即往上爬,趕緊離開的沖動。</br> 最終,仍是硬著脖子落地。</br> 就站在梯子旁,警惕看著四周。</br> 實際上,四周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只有刺鼻的霉味薰的林無道胃里翻騰。</br> 林無道不敢拿出手機,也不敢亂動,豎著耳朵聽了好一陣,沒有聽到任何動靜。</br> 連呼吸聲都沒有聽到?</br> 他的感知力實在是夠敏銳的了,難道塔底的老怪物已經到了不用呼吸的地步?</br> 娘咧,那也太變態了吧。</br> 轉念一想,老怪物被鎮壓在塔底這么久,卻仍然活著,本身就是足夠變態的存在。</br> “老前輩,晚輩無意冒犯,如果老前輩不喜歡晚輩打擾,晚輩立即就走。”</br> 林無道終于出聲打招呼。</br> 聲音在塔底回蕩,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半點回應。</br> 再客客氣氣打了聲招呼,努力表達自己沒有半點惡意,四周仍然詭異寂靜的像午夜的墳場一般。</br> 這無疑越發顯得瘆人。</br> 要是對方罵一句“滾”,林無道二話不說立即走人。</br> 好歹來點聲音啊,連呼吸聲都沒有,憋了這么久,不怕憋壞嗎?</br> 怎么辦?</br> “大爺的,來的來了,要是對方想動手,早就動手了,應該不會為難我。”</br> 林無道暗罵了一句,提醒了對方一聲要開手電筒了,這才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br> 燈光照射之下,看清了四周的情況。</br> 就是一個牢籠。</br> 四周墻面上同樣刻著古文字和晦澀圖案。</br> 地上四個巨型鐵球,鐵球上是手腕粗的鐵鏈,鐵球和鐵鏈上同樣刻著古文字和圖案。</br>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用來囚禁那個人的。</br> 問題是,并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br> 四根鐵鏈上是空的!!!</br> 而且,四根鐵鏈全都斷了!!!</br> 還有!</br> 北面的墻上,有一個半米左右大小的洞口。</br> 林無道目瞪口呆。</br> 真懵了!</br> 一萬個沒有想到塔底下沒有人。</br> 更準確的說,從斷掉的鐵鏈和墻上的洞口可以看出,被關押在這里的人……逃了!</br> 怎么會是這樣?</br> 斷山大師守在這里這么多年,守了個寂寞嗎?</br> 林無道臉皮抽搐,心中真有些萬馬奔騰。</br> 接著,意識到了其中的嚴重性。</br> 首先,墻壁上的符文,以及鐵球和鐵鏈上的符文,肯定是限制外人侵入和限制囚禁之人的修為。</br> 也就是說,塔底下的人,根本沒有可能自己逃出去。</br> 從鐵鏈的長度便可印證這里,因為他到不了墻邊。</br> 那么,只有可能是外面的人打了個地洞,把他救出去了。</br> 可是,外面的人是怎么突破墻壁上的禁錮的?</br> 如果對方真有突破禁錮的實力,完全用不著打地洞啊,直接殺進來救人不香些嗎?</br> 其次,林無道查看過鐵鏈斷口和墻壁上的洞口后,可以斷定,鐵鏈斷口絕不是最近幾十年斷的,洞口也絕不是這幾十年里挖出來的。</br> 意味著,塔底下的人,早就跑出去了。</br> 可上次自己來鎮龍塔的時候,明明感覺到了有股氣息鎖定著自己,茵兒甚至聽到了某人跟她說話,應該就是塔底的人才對……</br> 難道這人還時不時的跑回這里轉一轉?</br> 越想越讓林無道頭皮發麻,雖然沒有見到塔底下的老怪物,但心中的恐慌變得更加濃郁了。</br> 努力平靜下心情后,他鉆進了墻壁上的洞口里,順著地洞往里爬。</br> 足足爬了40多分鐘,終于出來了。</br> 洞口被一塊木板蓋著,木板上用一堆枯草遮蓋,不知道情況的人,根本看不出這里有個地洞。</br> 站在洞口,林無道迅速辨別了一下,確定這里已經到了沉龍湖北邊的山上,能看到遠處的鎮龍塔。</br> 無語了!</br> 要是斷山大師知道是這種情況,只怕會氣的吐血而亡。</br> “真是見鬼了,這人到底是誰?是誰幫他逃出去的?不會一直在潭城吧?斷山大師讓我守著鎮龍塔,這守個毛線啊。”</br> 林無道苦笑嘀咕,想了想后,把洞口按原來的樣子蓋上,然后下山回到了鎮龍塔。</br> 一直在塔外等著的許雯雯,看到林無道從遠處走近,啊著嘴巴望了望鎮龍塔,驚訝問道:</br> “你從哪里出來的?什么時候出來的?我怎么沒看見。”</br> 林無道苦笑:“回去再跟你說,你再等我下,一會兒就下來。”</br> 再進鎮龍塔,到頂層關上通塔底的入口后,拿了那幾本羊皮冊,摳出三塊石頭,關上了石門,直接回了白馬湖小島。</br> 把鎮龍塔的事和許雯雯講過以后,許雯雯同樣滿身雞皮疙瘩,脫口道:</br> “照你這么說,那個救人的人,既然能破開墻壁上陣法,是不是代表他也可以破開潭城的三個陣眼。”</br> 聽到這話,林無道心中猛的一顫,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