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真想撲過去，終是忍住了出手的沖動。</br> “這么主動來找本尊，估計又想套本尊的話吧？”冥鴉先開口道。</br> “確實有點事想問問。”</br> “你算是找對人了，但本尊憑什么告訴你？”</br> 林無道真想糾正一下，你是只鳥，不是人。</br> 想想還是算了，沒必要跟它糾結這些，它愛稱什么就稱什么吧。</br> “無緣無故住到我這里來，總有所圖吧，別遮住掩著了，直接說吧。”</br> “咦，腦袋瓜子轉得挺快啊。確實有點想法，就看你答不答應了。”</br> “說說。”</br> “首先，拜本尊為師尊。”</br> 啥，拜這只怪鳥為師尊？</br> 別的人只是收徒弟，它倒是好，直接收起徒孫，真是別具一格。</br> 林無道冷聲恥笑：“不是一直惦記著吃我的肉嗎？怎么還想跟我攀點關系？”</br> “你想多了。本尊只是怕你被別人毀尸，要是他人知道你是本尊的徒孫，那就不敢動手，到時尸肉只能是本尊享用。”</br> “……”</br> 這邏輯，這操作，竟是讓林無道啞口。</br> 回過神后，林無道直接否決：</br> “不可能跟你扯關系，哪怕是你拜我為師尊都不行，提別的條件吧。”</br> 聽到這話，冥鴉站了起來，瞪著林無道：</br> “拜你為師尊，你開哪門子玩笑？”</br> “是你先開玩笑的。”</br> “……行了，這事暫且不提。第二點，馬上換個伺候我的人，要美女，至少要你婆娘那種級別的。”</br> 泥瑪，還要美女伺候它，這還是只老色鳥啊！</br> 說實在的，白馬虎小島上留下來的女員工，雖然沒到許雯雯這種級別，但個個都算得上美女。</br> 比如現在伺候冥鴉的女員工，拉到大街上，絕對可以吊打一片。</br> 但這怪鳥居然還看不上。</br> 這不，這女員工臉都紅了，完全沒有料到會被一只怪鳥嫌棄，真是……</br> 林無道又否決了它的要求：</br> “免談，你要是不愿意，不如趁早走。再者，你不過只是一只鳥而已，你又沒帶把，你要美女干什么？再美你也只能干看著，何必給自己添堵。”</br> “……”</br> 冥鴉目瞪口呆。</br> 說的這么直接，簡直就是一大嘴巴子把它抽暈了。</br> 可不是嗎，又沒帶把，要美女干什么？</br> 它身邊的美女使勁憋著笑，臉蛋都憋紅了，第一次領教到自己這主子真不是一般人，嘲諷起鳥來都那么……有水平。</br> 被林無道這么一說，冥鴉還真熄滅了這念頭，悶哼道：</br> “算了，說點別的，本尊需要些營養的東西補補身體，只有深淵才有，你若是答應跟本尊去深淵拿，本尊可以告訴一些你想知道的事。”</br> 聽到這要求，林無道立即警惕起來。</br> 上次就見到冥鴉在吞食陰冷氣息，要是讓它再吃深淵的東西，那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br>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不得不承認，他奈何不了冥鴉，但冥鴉也奈何不了他。</br> 也就是說，冥鴉現在的能耐，不會在林無道之上，但要是讓它繼續增加實力，那就不好說了。</br> “你又不是不知道，深淵根本進去不得，所以，沒辦法答應你。”</br> “別人進去不得，但本尊有辦法帶你進去。你少在這里繞彎子，這點你要是不答應，那沒必要再浪費口水了。”</br> 這怪玩意兒原來最想要的是深淵的東西，前面兩點原來只是幌子而已。</br> 這讓林無道難以選擇，如果答應，要是冥鴉變強了，那他就危險了。</br> 可不答應，自己想了解的事就沒有渠道獲得。</br> 正猶豫時，冥鴉接著說道：</br> “放心，本尊已經改變了主意，短時間內不會吃你。”</br> “什么意思？”</br> “本尊想明白了，現在吃你，不如把你養肥點，你實力越強，對于本尊來說就越營養，沒必要急在一時。”</br> 這想法，還真嚴絲密縫。</br> 說到底，這怪鳥仍是沒有改變要吃他的想法，不過是想把他養肥一點。</br>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br> “你愛信不信，就算你不跟本尊去深淵，本尊一樣可以自己去，只是麻煩了一些而已。真以為本尊需要用你嗎？別忘了現在是你來找本尊幫忙。”</br> 林無道沉默，無法否認冥鴉說的話。</br> 想了想后，答應了。</br> 不知是不是錯覺，似乎看到冥鴉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得逞的眼神。</br> 上當了嗎？</br> 管他的，再有能耐也只是一只鳥，真不信玩不過它。</br> “說吧，你想問什么事？”</br> “夜翎是一個人，還是組織？”林無道立即問道。</br> “組織，夜翎只是代號，你應該看到了，夜翎的人每次出手，事后會留下一根羽毛，這就是他們的標識。”</br> 兩根羽毛就收在林無道的兜里。</br> 總有一天，林無道會在除掉殺九道大師和斷山大師的兇手后，把這羽毛插進對方的眉心。</br> “那夜翎是什么組織？為什么要來找我？或者說為什么要找上九道大師和斷山大師？”</br> “我早就說過了，九道和斷山是因為你而丟了命，他倆保住了你。至于夜翎是什么組織，差不多就是控制著潭城的背后勢力，死在你手上的閔不聞，便是夜翎安插在潭城的人，九道和斷山屬于另一個組織，身上另有任務，這事本尊暫時不便跟你說。”</br> 頓了頓，接著說道：“以你現在的實力，根本不要妄想找夜翎報仇，他們可不是方泰山那種阿貓阿狗，說句不夸張的，方泰山只能算是宗門中的殘次品而已，別說入不了本尊的法眼，在世外宗門里，也沒有多少份量。”</br> 聽它這口氣，似乎真在為他的安全著想，難道真想養肥點？</br> 而堂堂勾陳宗的掌門人，被這只怪鳥評價為阿貓阿狗、殘次品。</br> 不知道它哪里來的這么大的口氣！</br> 不過，從九道大師和斷山大師死在夜翎手里這件事上，已經足可看出，夜翎的恐怖和危險程度，真不是方泰山能比的。</br> 更何況還是一個組織，其中不知道有多少這類危險的人。</br> 問了夜翎的事后，林無道不知道問什么了。</br> 鎮龍塔的事不能問它，李有道的事，也得提防冥鴉，免得它有惡心。</br> 其他宗門的事，林無道了解得太少，問不到重點，還不如不問。</br> 認真想了想后，林無道冷不丁問道：</br> “還有一個問題，你是人還是鳥？”</br> 冥鴉怔了怔，似乎在考慮，最后說道：</br> “本尊當然是…鳥。”</br> “這還差不多，以后多跟其他鳥學學，好好做個鳥樣，做人的事交給我們，別沒事瞎折騰。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兩條腿撒這么開，不怕漏光嗎？”</br> “……”</br> “好了，這幾天我沒時間去深淵，等我把手上的事忙完，到時再跟你去。”</br> 丟下這句話，林無道頭也不回走了。</br> 冥鴉僵坐在椅子里，低頭看了一眼兩只爪子間，不由得把兩條腿合并了起來。</br> 讓林無道始料不及的是，當天再見到冥鴉時，它竟然特意搞了條褲子纏在了兩腿間。</br> 林無道當場差點笑岔氣。</br> 轉念一想，這玩意兒只怕真是個人，至少是人的思想，不然哪會聽到他的話后，立即找了條褲子擋著襠部。</br> 實際上也沒什么東西好擋的，無非是林無道說起后，冥鴉自己覺得別扭了。</br> 照這樣看來，以后有的是辦法收拾這怪鳥，要是把它羽毛全部拔掉，不知道它會不會找衣服穿上？</br> 值得期待呀。</br> 當天傍晚時分，林無道帶著許雯雯去了一趟斷山大師的墳前，一樣重重磕了三個頭，撒上帶來的好酒后，自言自語跟斷山大師嘮叨了一陣。</br> 隨后，帶著許雯雯去了鎮龍塔。</br> 許雯雯在塔外等著，林無道再次走進了塔中，目標是四樓以上的幾層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