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鳥踏進原始森林。</br> 對于林無道來說，越來越覺得這“鳥”非畜類，更像是邪祟！</br> 不然，哪有鳥會說這么多人話，哪有鳥自稱本尊的，而且，神色眼神間，可比老奸巨猾的老鬼。</br> 進原始森林以后，冥鴉的表現更是凸顯了這點，應該是知道林無道時刻惦記著對它動手，所以，始終與林無道保持距離，不給林無道下手的機會。</br> 林無道多次暗地里嘗試靠近它，但次次都被它發現了，立即振翅飛高，嘴里還發出不屑的嘲笑聲。</br> 這次又是如此。</br> 它懸在空中，血紅的眼珠俯視著林無道，邪異之外，滿是鄙夷不屑。</br> 林無道有些冒火，冷嗤道：</br> “不是開口閉口自稱本尊嗎？怎么慫成這個熊樣？下來啊，哥跟你好好聊聊。”</br> “井底的蛤蟆，你還不配本尊動手。”</br> “呵，慫被你說成了不配，真夠不要臉的。另外，你有手嗎？兩只爪子而已，除了嘴巴賤和不要臉以外，你屁本事都沒有。”</br> “井底的蛤蟆，本尊不跟你逞口舌之爭，純粹是浪費口水。”</br> 這該死的畜生，氣定神閑的像成精了一樣，任林無道如何刺激，它都不上當！</br> 林無道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只要抓住這畜生，一根接一根的拔掉它的毛，不信它不交代所有知道的事，回頭再烤成肉炭，送這畜生去閻王爺那里聒噪。</br> 可惜，一直沒辦法得手，只能等到進原始森林深部，到時叫暗夜殿的人布下張網，再弩箭猛射，不信這畜生還能逃得掉。</br> 就這種狀態下，一人一鳥進了原始森林深部。</br> 林無道不著痕跡留下了暗夜殿的特別聯絡標記。</br> 就在第二天，暗夜殿的死士出現了。</br> 林無道壓低聲音吩咐，周密詳細交代了一番。</br> 冥鴉明顯尖著耳朵在偷聽，但林無道聲音極小，不湊近是不可能聽到的，它有膽湊過來嗎？</br> 布置完后，林無道問起原始森林的動靜。</br> 上次離開原始森林的時候，他曾特意叮囑過暗夜殿，讓他們留意原始森林的變化，尤其是深淵附近，目的是要確定：深淵是不是在往外蔓延？</br> 暗夜殿死士匯報：</br> “最近深部出現了好幾波陌生人，不像是采藥的，好像是在尋找什么，目前還無法確定他們的真正意圖。”</br> 林無道眉頭微皺，問道：</br> “是俗世的人，還是宗門中人？”</br> “應該是宗門中人。”</br> 不會是冥鴉說的夜翎吧？</br> “還有嗎？”</br> “還有一個奇奇怪怪的人，分不清是俗世中人還是宗門中人。”</br> “怎么個奇怪法？”</br> “鬼鬼祟祟的，到處跟人做小生意，做生意的方式也奇怪，常常問別人要煙，總是打聽潭城的事。”</br> 聽到這描述，林無道立即知道是誰了，步焱！</br> 絕對是這家伙。</br> 問了問對方長相，果然就是他。</br> 他怎么又在原始森林里出現了？又要發生什么事嗎？</br> 對于步焱，林無道頗有好感，加上對方知道的特別多，立即生起找對方聊聊的想法。</br> 問清步淼最近常出現的區域后，暗夜殿死士接著說起深淵附近的變化。</br> 聽完后，林無道心情無比凝重。</br> 就如他所擔心的一樣，深淵周圍越來越陰冷了，而且在迅速往外擴展。</br> 這印證了步焱的猜測，整不好深淵真會蔓延到潭城。</br> 李有道這瘋子只怕動手了。</br> 暗夜殿死士離去后，林無道立即向步焱出現的區域前進。</br> 有意思的是，先前本是冥鴉領路，此刻它跟在林無道后面，并沒有糾正林無道的方向。</br> 莫非它要帶林無道去的地方，也是這個方向嗎？</br> 林無道心中越發疑惑。</br> 幾天后，接近深淵邊緣了。</br> 冥鴉仍是沒有阻止林無道，而林無道已經感受到了四周空氣的變化。</br> 陰冷！</br> 就那種往皮膚毛細血孔里鉆的陰冷。</br> 而且，有種說不出的陰森感。</br> 這種感覺，就和上次去采摘血海秘蘭時感受到的一樣，足以說明，深淵真的在快速往外滲透。</br> 真不知道李有道是怎么做到的，太匪夷所思了。</br> 而在當天晚上，林無道又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即：</br> 站在樹枝上的冥鴉，閉著眼睛，仿佛在瞑目休息，可在它的身周，隱約有氣息波動。</br> 要不是林無道的感知力超乎常人，根本察覺不到這現象。</br> 更讓林無道心驚的是，這些波動的氣息，緩緩鉆入了冥鴉的體內，似乎冥鴉正在吸收這些氣息。</br> 這不是見鬼了嗎？</br> 要知道一般的修武者都無法從體外吸收氣息，只要到了頂級層次，才可以這樣操作，可這畜生，竟然會這一手。</br> 難道它也會修煉？不至于吧……</br> 想到這種可能，林無道眼角抽搐了，再仔細感知了一下，分明感受到了冥鴉身心都處在一種享受當中。</br> 就像是吃到了極好的美味一般。</br> 林無道仔細回想了一下，可以確定，之前冥鴉身上并沒有出現這種情況。</br> 也就是說，踏進這陰冷地域后，冥鴉身上才出現這種詭異現象。</br> 難道冥鴉要吸收的是陰冷氣息？</br> 就如它的名字和傳說一樣，天性陰邪，好食陰邪之物嗎？</br> 冥鴉的變化，讓林無道整整一晚都格外警惕，好不容易等到天亮，終于感覺到冥鴉身周的氣息波動消失了。</br> 就在這個時候，冥鴉睜開了眼睛。</br> 這個瞬間，它猩紅的眼珠中閃過一抹奇異的光芒。</br> 要不是林無道時刻注意著他，絕對看不到這一幕。</br> 正因為看到了，林無道心中莫名發毛，趕緊挪開目光，免得這邪祟一般的畜生做出無法預料的危險舉動。</br> 冥鴉真是第一時間看向了林無道，眼見林無道沒有注意它后，舒服的張開翅膀，仿佛吃飽喝足后伸了個懶腰。</br> 接著桀桀怪叫：</br> “好不容易睡了個好覺，太舒服了。”</br> 你當然舒服，老子盯了你一晚，眼都不敢瞇一下，可遭罪了。</br> 林無道暗罵了一句，不準備搭理它。</br> 偏偏冥鴉撲騰著翅膀在他頭頂盤旋，又惡心叫起來：</br> “真香，隔著這么遠，都聞到了你身上的肉香味，好久沒有吃過你這種死尸了，饞得本尊都流口水了。”</br> 這畜生從第一次見到林無道起，就一直惦記著吃林無道的肉，也沒見它惦記過別人。</br> 林無道早就對這點有疑惑了，按小南北的說法，冥鴉只食死尸，他又沒死，惦記他干什么？</br> 心念一動，問道：“你不是只吃死尸肉嗎，老是惦記我這個大活人干什么？”</br> “桀桀桀，沒錯，本尊確實只吃死尸肉，你以為你還活著嗎？”</br> 這是什么鬼話？活得好好的，難道還死了不成？</br> “把話說明白點，別整天說鬼話，人不像人，畜生不像畜生，別連說話都說不明白。”</br> “桀桀桀，你又套本尊的話，沒關系，九道那老不死的東西不在，本尊不介意再跟你說一次，你早就死了，不過是借了別人的陽壽偷天換日詭活著，你違了天道，是這世間的鬼魅，本不該存在的，遲早會魂魄皆散，永生永世不得超生輪回。”</br> “……”</br> 第一次見到冥鴉的時候，它確實說過這話，說的就是林無道早該死了，是借了別人的陽壽才活下來的。</br> 今天，又是這話。</br> 它是忽悠自己，還是……說的是真話？</br> 難道自己真的早就死了，真的是借了別人的陽壽才活下來的嗎？</br> 因為這原因，在這畜生的眼中，自己就是一具死尸嗎？所以它才惦記著吃自己的肉嗎？</br> 種種念頭在林無道腦海中閃過，全身雞皮疙瘩都炸立起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