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不好意思,打擾了。今天來找您老,是要向您老請教一些事。”林無道客氣說道。</br> “找我……請教一些事?你們是不是搞錯人了?”</br> 何老鼓著眼睛,自己都不相信。</br> “是這樣的,聽說何老對潭城的歷史非常了解,所以我們特意跑來找您老人家。”</br> “還別說,你們真是真找對人了,不過……”</br> 何老沒再往下說。</br> 但右手拇指和食指有意無意的搓個不停,顯得那些滑稽,這動作間的意思再明顯不過。</br> 明顯是想趁機收費用。</br> 林無道一陣無語,朝夜梟使了個眼色。</br> 后者立即掏出一把紅大媽,遞給了何老。</br> 至少有一兩千。</br> 錢對于林無道來說,只是個符號,更別說這一兩千塊錢。</br> 但對于何老來說,簡直是一筆橫財。</br> 說句不夸張的,幾十年下來,他手里還從沒摸過這么多錢。</br> 這不,渾身一哆嗦,無比利索把錢塞進了自己口袋里。</br> 右手還捂著口袋,生怕錢突然飛走了一般。</br> “三位老板,你們真是貴人啊,你們想打聽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保證搜腸刮肚告訴你們。”</br> “那我先謝謝何老。”</br> 頓了頓,林無道先問道:“潭城的人都知道潭城有三大奇人,但都不清楚三大奇人據守潭城的目的是什么,不知何老知不知道其中淵源?”</br> 聽到這問題,何老怔了怔,脫口道:</br> “你們怎么問這事?”</br> 不答反問,難道何老知道?不會吧……</br> 林無道真只是臨時想起,順便問了下,要是何老真知道,那眼前的何猷所知道的事,真就不簡單了。</br> 不等林無道開口,何老已搖著頭道:</br> “這事別問我,我只聽說過三大奇人,哪知道他們在潭城的原因。”</br> 林無道又向夜梟丟了個眼色。</br> 夜梟再掏出一把錢塞到何老手里。</br> 這次,何老不僅沒有把錢收到兜中,反是把兜里的錢全掏出來,反塞給夜梟,轉身便走:</br> “都跟你們說了不知道,還給錢干什么,雖然我沒見過大錢,但沒錢也過得挺舒服的,別再找我了,去問別人吧。”</br> 這!</br> 輪到林無道怔住,清晰感受到了何老的抗拒。</br> 也就是說,何老有可能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說。</br> 或者是,不敢說。</br> 他連忙跟著何老進了廟里,還是客氣道:</br> “何老,不好意思,問的冒昧,您老別介意。您老就當我沒問過這個問題,咱們聊點別的。”</br> 本是滿臉提防的何老,臉色緩和了一些,問道:</br> “還想聊什么?”</br> 林無道正準備開口時,忽然看到土地廟中供養的那尊土地公雕塑,心神猛震,難以置信。</br> 因為這土地公雕塑的的長相面貌,他曾經看到過,就是在原始森林里血海秘蘭出現的那座山。</br> 那具以整座山為胚體雕刻出的人臉頭像。</br> 臉蛋與眼前的土地公一模一樣,只是土地公多了一個頭頂。</br> 土地廟中怎么會有這雕塑?</br> 這是什么情況?</br> 何老順著林無道眼光看了一眼,疑惑問道:</br> “怎么了?”</br> “……沒什么,何老,這土地公是哪方菩薩?”</br> “嘿,問得好,這事我最清楚了,不過……”</br> 又是不過,又是話沒說完。</br> 果真,兩個手指頭又在那里搓起來。</br> 服了。</br> 這次,不用林無道使眼色,夜梟已經把錢塞到何老手里。</br> 何老又是利索塞進了褲兜里,又按住。</br> 哭笑不得啊。</br> “小伙子,這土地公是我們這一塊的守護神,大伙一直供奉,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為了潭城打過一次大仗,把好幾個敵國卡死在潭城外,要是沒有他,潭城早就被攻陷了,正因為這事,贏得老百姓的信仰。原本有不少土地廟都是供奉他,但后來因為一些緣故,這些歷史被抹滅了,估計潭城沒有幾個人知道這些事。”</br> 林無道暗暗心悸,本身步焱就說過這事,現在何老的說法跟步焱說的相呼應,說不定真能弄清楚這歷史的真相。</br> “當年那場大仗,是不是死了很多人?”</br> “當然啊,打仗哪有不死人的。”</br> “何老知道大概死了多少人嗎?”</br> “至少上百萬,具體是不是這個數,那就不好說了。”</br> “全是戰死的嗎?”</br> “戰死……一半吧。”</br> “也就是說戰死了五十多萬,那另外五十萬是怎么死的?”林無道緊聲問道。</br> 何老頓時沉默了,疑惑打量著林無道,明顯已經察覺到了林無道來者不善。</br> “你怎么對這些事感興趣?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何老反問。</br> “想知道一段歷史真相,因為有個人和我說過,當年那場大仗,有50多萬人被活埋在原始森林里的深淵,我想弄清楚是不是真是這樣,麻煩何老如實相告。”</br> 何老再次沉默好一陣后,長長嘆了一口氣:</br> “你那個朋友說的沒錯,確實有50多萬人,被活埋在了原始森林的深淵。”</br> “……”</br> 真是這樣!</br> “潭城的歷史上怎么沒有記載這事?”</br> “呵,歷史都是后來者寫的,想寫成什么樣就可以寫成什么樣,不光彩的事自然直接抹掉,這不難理解吧?”</br> “意思是,這事被當時的當權者直接抹掉了嗎?為什么要這樣?”</br> “四個字,功高蓋主,說的就是這位,當時的老百姓都把他當成了神一樣,以至于有聲音呼吁他當君王,當時皇帝老兒趕緊嗯封了他一個西域邊錘之王。但背地里仍是不放心,沒過多久,費盡心思讓人給他扣了一頂謀反的大帽子,讓他去宮里解釋,結果一去不復返。”</br> 說到這,何老又長長嘆了一口氣:</br> “這也就算了,但隨后皇帝老兒又聯合外圍的敵國,甚至不惜割讓土地,一起對他手下的八大部動手,將近50萬將士,在幾國合圍之下掉進了陷阱之中,全被俘獲后,一次性全部活埋了。”</br> 什么!?</br> 竟然是這樣!</br> 林無道身心顫栗,想象不出當時的皇帝,怎么會做出這種滅絕人性的事?</br> 活埋的是為他浴血奮戰的將士啊,還不惜割讓土地,這何止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