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斷山大師的話,林無道心安了許多。</br> 說實在的,他真有些擔心閔不聞背后的宗門來找麻煩。</br> 可不,本身九月宗、翠羽宗和勾陳宗的事沒有解決,要是再加一個宗門,那就是整整四個宗門。</br> 單獨一個宗門,林無道不會懼怕,但要是三四個宗門一起來,那就是別人擼他了。</br> “斷山大師,你知道那個抽旱煙桿的老前輩是哪位嗎?”林無道打聽道。</br> “我哪知道,聽說這老頭子一煙桿輕松把閔不聞拍飛,有這么變態嗎?”</br> 斷山大師明顯不相信。</br> 林無道不知道如何回答,第一次碰上廖老的時候,就知道對方很恐怖,但,真沒有料到恐怖到這種地步。</br> 就像斷山大師說的,一煙桿拍飛閔不聞,按小南北描述的場面,完全就是撲過去一煙桿,連元氣的波動都沒看到,直接秒掉閔不聞,這絕不是一般的恐怖可以形容的了。</br> 一老一少在四層喝了半壇酒,聊了一個多小時,林無道這才告辭。</br> 本抱著份期望,希望塔底下的那個怪人再出現,但落空了。</br> 而且,上一次進塔的時候,感受到了一股詭異的氣息鎖定著自己,這次卻是連這氣息都沒感覺到。</br> 不會老死在塔底了吧?</br> 林無道莫名笑了笑,抬頭看了一眼鎮龍塔的上面幾層,真好奇四層以上到底是什么情況?</br> 自然可以問斷山大師,但林無道識趣克制住了好奇心。</br> 因為明白:知道的越多,意味著承擔的越多,特別是在危險的修武世界里,不必要的好奇心往往會帶來殺身之禍。</br> 哪怕斷山大師目前對他沒有惡意,但要是踏過了某條紅線,脾氣古怪的斷山大師也會翻臉不認人的。</br> 林無道渾然不知,在他走后,擺著大字躺在地上的斷山大師,醉眼朦朧輕聲道:</br> “小子,來了這么多次,你真不好奇上面幾層是干什么用的嗎?你要是問我,我還真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你,不告訴你吧,就我一個人知道,憋在心里太難受了,告訴你吧,就只能殺你滅口。真有意思,我看你還能忍多久。”</br> 要是林無道聽到這話,不知會慶幸還是后怕。</br> 總之,現在心情挺不錯,至少不用擔心閔不聞的死會惹來無法收拾的麻煩。</br> 另外,狠狠把武盟會摁在地上摩擦了一遍,應該沒膽子再折騰了。</br> 真是這樣嗎?</br> 此刻,武盟會的人已經在飛機上。</br> 萬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越來越小的潭城,心里堵得慌。</br> 正常,幾個護旗長老死在潭城,副會長和剩余的長老被收拾的像乞丐一樣,而他親自出馬,不僅臉面被踩得稀碎,還平白無故賠了60億。</br> 30億啊,就一個院門加一個亭閣,這偷貓的算哪回事?</br> 副會長武行就坐在他旁邊,同樣不甘心,低聲問道:</br> “就這樣算了?”</br> “不然呢?”萬洪悶聲反問。</br> “應該可以找到機會的,別看那小畜生現在風光得意,但麻煩不少。只要把握的好,可以解決掉他。”</br> 萬洪冷哼了一聲:“指望別人,不如把機會掌握在自己手上。沒有就這樣算了的道理,他敢問我們要60億,我不僅要讓他一分不少吐出來,還要搭上他和他身邊人的命。”</br> 武行眼睛一亮,聲音更小了,打聽道:</br> “莫非會長已經安排好了?”</br> “當然,本就沒抱指望閔不聞能解決這事,說白點,閔不聞和我們差不多,方方面面的約束太多了,而林無道是暗夜殿的人,對付這種灰色世界的人,閔不聞和我們都不在行,唯獨用灰色世界的刀子,才能徹底捅穿暗夜殿。”</br> 冷笑了一下,萬洪接著說道:</br> “知道地煞吧,我到潭城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他們會是林無道脖子上的鍘刀,我們只用在京城等好消息就行了。”</br> “地煞!?”</br> 武行眼角抽了抽,眼中涌起濃濃的忌憚,隨即變成欣喜,正要開口,被萬洪低聲喝住:</br> “別吆喝,絕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事,畢竟不光彩,就你我知道就行了。另外,我替你們付了30億,這錢我是找別人借的,你們趕緊把錢湊齊,別搞得我下不了臺。”</br> “……”</br> 萬洪真是對這30億念念不忘啊。</br> 怪不得他,雖然他是武盟會會長,但全部身家加起來,只有十多億,為了賠那張院門和亭閣,所有的錢都搭進去了,還欠了十幾億的債,哪會愿意替武行幾人負擔另外30億。</br> 毫不夸張的說,林無道這一手,不僅把武盟會的幾個高層擼成了窮光蛋,還會讓他們背一屁股的債。</br> 林無道已經回到住處,才在沙發上坐下,柳茵一溜煙跑出來,直接坐到了他腿上。</br> 這家伙,真像只貓咪。</br> 林無道無奈抱著她,叫來了許雯,讓她明天去接手白馬湖山莊,等安排好后,全部住到小島上去。</br> 許雯才走,夜梟進來了,沉聲匯報道:</br> “老大,我們被人盯上了。”</br> “嗯?”</br> “剛才堂上的人向我匯報,從離開白馬湖以白,就有人跟蹤我們,兄弟們本想把對方鎖住,但直接被對方甩掉了。”</br> “意思是,對方發現了我們的人?”</br> “是的。還有意領著堂上的兄弟轉了個圈,據堂上兄弟匯報,對方極其不簡單,手法像灰色世界的套路。”</br> 灰色世界?</br> 林無道略感意外,如果是武修家族或宗門中人,他絕對不會覺得意外,但灰色世界的人,不僅能發現暗夜殿的人,還能擺脫掉暗夜殿的跟蹤,不是林無道托大,真難在灰色世界里找出這樣的人物。</br> 林無道生起了一股危險感,因為,他對灰色世界再了解不過了,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即:</br> 為達目的,手段無所不用,毫無規則可言,哪怕是個小鬼,有時候還會比閻王難纏。</br> “加強警戒,查清楚到底是誰,務必盡快揪出來。”林無道冷聲吩咐。</br> “領命。”</br> 然而,就在第二天,林無道陪著柳茵去逛街時,夜梟臉色凝重再次匯報:</br> “又被盯上了,但很快又被對方擺脫掉了。”</br> “……”</br> 這可不是好事,意味著碰到了極其扎手的硬點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