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響聲,嗒嗒,還冒出了霧……</br> 李有道鼓著眼睛望著霧里,隱隱看到了些影子,但看不真切。</br> 雖然警惕,但他并不緊張,因為毛族唯一能夠與他抗衡的人,就是耶巴格。</br> 現在,耶巴格已經不行了,加上本身他與毛族的關系早就鬧僵了,真把他惹毛的話,那他以后大大咧咧進出,誰要是敢有意見,直接收拾到沒有意見為止。</br> 所以,他就站在那里,鼓著眼睛看著,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兒。</br> 就在這時,霧中跳出一團身影,跳進了門內。</br> 我勒個去。</br> 是個人,光著上身,下面一條破破爛爛的褲子……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人露在外面的皮膚,包括臉上,白得比墻還白,完全看不到一點血色。</br> 還有!</br> 他臉上五官都掛著干涸血跡,以及上身,到處是觸目驚心的傷疤,也掛著干涸的血跡。</br> 這真是……人嗎?不會是鬼吧?</br> 哪怕李有道修為境界高得離譜,哪怕活到這把年紀,都沒見過這種畫面,都嚇得退了一步。</br> 接著,這不知道是人還是鬼的玩意兒嘴巴上下合著,僵硬、生冷、緩慢說著話:</br> “李…有…道,我死的…好慘,是你害…死的我,拿命…來!”</br> 我害死的他?</br> 李有道鎮住心神,使勁瞧著對方臉蛋。</br> 這一看,嚇得又退了一步,臉皮抽搐,心里發毛。</br> 可不,認出來了,是林無道,已經死了的林無道。</br> 剛還想著是人是鬼……真冒出個鬼來!</br> 林無道兩腳又是一蹦。</br> “嗒!”</br> 李有道總算明白了剛才的“嗒嗒”聲是怎么出來的,是在蹦啊。</br> 不是說僵尸才跳嗎,怎么鬼也跳?</br> 哪有心思想這些,本身他就沒見過鬼和僵尸,鬼知道鬼是怎么走路的。</br> 林無道自然也不知道,反正是嚇李有道,看李有道臉都嚇綠了,效果比預想的好太多了。</br> 他立即咬破嘴里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小袋子,里面裝的青果汁,全綠的。</br> 再次僵硬開口,綠色的汁,隨著他嘴巴一張一合往外流:</br> “我死的好慘,我要你下來陪我,你欠我一條命,我死的好慘。”</br> 李有道看著林無道嘴角流出的綠汁,胃里陣陣翻騰,汗毛倒立,又倒了一步,喉嚨發緊說道:</br> “我…我又沒害你,你…你找我干什么?”</br> “就是你,林古峰已經交代了,是你唆使他對付我,他已經來陪我了,我死的好慘,你也下來陪我,你得死。”</br> 林無道完全是詐唬,但也不是完全瞎詐唬。</br> 因為猜到了李有道肯定在背后搞鬼,那晚他戴著斗笠出現在茶山,且沒有對林古峰動手,琢磨著兩人應該認識,所以,李有道才沒有露真面目。</br> 真被林無道分析對了,李有道確實唆使過林古峰。</br> 此刻,聽到這話,李有道暗罵這林古峰老不死的,死都死了,還把這不干凈的東西往他身上使,早知道那晚應該了結了他。</br> “嗒。”</br> 林無道又往前蹦了一步。</br> 李有道身體一哆嗦,瞄了一眼屋頂,身形突然沖天拔起,直接穿透屋頂,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不帶回頭的,拼命往寨外跑。</br> 清晰聽到身后傳來那瘆人的聲音:</br> “你跑不掉的,你還會來,我等著你,我死得好慘,快下來陪我。”</br> 媽呀,下次再也不來這鬼地方了,嚇死老子了,真的有鬼啊。</br> 李有道跑的更快,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br> 這就嚇跑了?</br> 林無道有些無語,真沒料到李有道這么不經嚇,這老頭子莫非是壞事做多了,或者說太愛惜自己的生命了嗎?</br> 實際上,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李有道精通風水堪輿,雖然沒見過鬼神,但潛意識里認可這些東西存在,加上知道林無道死了,從沒想過自己孫子會誆他,因而自己先把自己嚇著了。</br> 當然,林無道的表演也夠給力的。</br> 林無道走出祠堂門,看到宋平安趴在矮樹下,臉蛋埋在土里,渾身在顫抖。</br> 這是什么情況?</br> 難道什么病發作了?</br> 立即上前,拎起宋平安。</br> 一看宋平安,滿臉是土,臉蛋憋得通紅,和著是……憋笑憋成這樣,臉都埋到土里了。</br> “走…走了嗎?”宋平安臉皮痙攣問道。</br> “走了,嚇跑了。”</br> “哈哈哈哈哈哈~~~”</br> 終于不用憋了。</br> 宋平安笑得前仰后合,連眼淚水都笑出來了。</br> 林無道回想著李有道那張綠了的臉,忍不住笑成一堆。</br> 誰會想到,堂堂的李有道,歷來都是他擺弄人,竟然被嚇成這樣。</br> 好不容易止住笑,宋平安蹲在地上,問道:</br> “林哥,你說李有道以后還敢不敢摸進來?”</br> “估計天一黑,他就不會出門了,哪還敢來這里。”</br> “哈哈哈哈。”</br> 宋平安又是一陣大笑,可歡樂了。</br> 林無道倒是期待著下次碰上了李有道時,不知道李有道會用什么眼神看他。</br> 清洗掉身上抹的白灰和血跡后,林無道躺到了床上。</br> 連日來沒有挨過床板,今晚睡得又香又沉,到第二天中午才醒。</br> 翻身坐起,林無道下意識地拿出身上的圖騰令牌,疑惑看著它。</br> 令牌是進原始森林后,小南北交給林無道保管的。</br> 雖然昨晚睡得香沉,但又像之前兩次睡在毛族寨子里時一樣,再次感覺到了令牌上有股氣韻流動。</br> 第三次有這種感覺,總不可能還是錯覺吧?</br> 最奇怪的是,只有進毛族寨子,而且只有晚上,只有自己熟睡以后,才會覺察到這種氣韻。</br> 像白天,或醒著的時候,卻是完全感覺不到。</br> 這是什么情況?</br> 毛族寨子里難道能喚醒這令牌?</br> 怎么都想不明白,想來想去,決定去問一問耶巴格。</br> 本準備叫上宋平安一起去,結果沒找到這家伙,到耶巴格屋外時,聽到宋平安正敞著嗓門跟耶巴格說昨晚的事,還在那笑個不停。</br> 林無道進屋,打了聲招呼后,直接道:</br> “有個問題想向耶老請教一下,要是冒昧了,望耶老不要計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