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按九道大師說的做選擇，那肯定是前院像地獄，后院像人間。</br> 可九道大師這樣問，明顯另有所指。</br> 沉吟了一會兒后，林無道還是如實回答道：</br> “前院像地獄，后院像人間?！?lt;/br> “那你剛剛就是由地獄入人間，但回去時，可就是人間入地獄了?！?lt;/br> 林無道身心一震，說不出話來。</br> 已經明白了九道大師話中的意思，說的就是他本來在幾天前死了，相當于入了地獄，但活了過來，就是回了人間，而他要是再往下走，便又會要面臨入地獄的死境？</br> 這是在提醒自己嗎？</br> 可惜在九道大師的神色間看不出任何端倪。</br> 九道大師接著問出第二個問題：</br> “前院有路還是無路？你繞開古井的時候，走的是左邊還是右邊？”</br> 前院明顯有一條路。</br> 這一次，林無道沒有隱藏自己的想法，沉聲道：</br> “雖然有路，但走到后院門的時候，路斷了。雖然我是繞著古井左邊走的，但站在大師的角度看，那就是挑了右邊的路走，也就無所謂左與右，大概只有跳進那口井里，才有希望找到另外一條路。大師，我這樣說對嗎？”</br> 九道大師笑了笑，低聲輕吟：</br> “地獄無路腳為路，人間有門似無門，魑魅魍魎皆為鬼，刀下不問魔與仙，只待一日劍斬仙，踏碎枯骨鋪青天?！?lt;/br> “……”</br> 林無道離開了寒禪寺。</br> 直到回到茶山，這幾句話還在他腦海中震蕩，不知多少次身上炸起了雞皮疙瘩！</br> 他無法確定九道大師這句話是不是在說他的命運？</br> 似乎給他指了一條路。</br> 似乎又沒有。</br> 不管怎樣，這次見九道大師，算得上收益不少。</br> 至于他的命運會是怎樣，林無道不愿去想。</br> 或者說，就算命運注定了，那又如何？</br> 誰都別想掌控他的命運，真有這種人的話，那就像九道大師說的那句話一樣：不會問刀下是魔還是仙！</br> 當然，這次他沒有問那只詭異的冥鴉吐出的話是啥意思？什么早該死了，什么有人為他續命。</br> 不是不想問，而是冥鴉說這些話的時候，九道大師便壓住了它。</br> 那，即便林無道問，九道大師也不會說，還不如識趣不問。</br> 總之，這一趟讓林無道越來越感覺到潭城的復雜，不是潭城的武修家族復雜，而是有很多隱秘的勢力和觸手早已在潭城布局。</br> 潭城到底還藏著什么秘密？竟然能讓世外宗門如此上心。</br> 管他的，先把潭城的武修家族清洗一遍，牛鬼蛇神遲早會冒出來的。</br> 只要進了原始森林，哪怕不聞大師出手，林無道都能叫他成為原始森林的一堆肥料。</br> 第二天，林無道帶著小南北、柳茵和苗夢踏進原始森林。</br> 一進原始森林，小南北身心都暢快了，像只歸家的小鹿一般，四處聞聞嗅嗅，高興溢于言表。</br> 柳茵也歡快起來，本就是調皮性格，而且打心眼里不喜歡勾心斗角的潭城人，一直憋著一口氣，今天終于舒服吐了出來。</br> 只有苗夢郁悶，時刻和林無道保持著距離，恨不得兩人隔著銀河天塹一般。</br> 林無道偏要靠近她，刺激的苗夢一會兒從左竄到右，一會兒從后面竄到前面。</br> 忍不住了，怒了。</br> 遠遠盯著林無道，叫道：</br> “林無道，你太過分了吧?！?lt;/br> “什么意思？”</br> “你老是跟著我干什么？”</br> “這話說的，什么叫老是跟著你，森林這么大，還沒你走的地方嗎，老話都說了，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總不是要把整個森林都霸占了吧，想當山大王啊?！?lt;/br> “你你你……”</br> 苗夢氣得腦袋冒煙：“林無道，你最好晚上睜著眼睛睡覺，不然，不然……”</br> 說到這，苗夢卡殼了，本來就不是做壞事的人，也沒干過什么壞事，一時間想不出要怎么收拾林無道才夠痛快。</br> 林無道哈哈一樂：</br> “這是沒想到呢，還是在憋大招？”</br> “要你管?！?lt;/br> “沒事，盡管放馬過來，反正晚上茵兒跟我呆一塊，茵兒，是吧？”</br> “嗯嗯嗯?！绷鹉X袋點得像搗蒜一樣。</br> 苗夢頓時蔫了。</br> 可不，可以跟林無道叫板，但柳茵這小祖宗，惹不得，也惹不起啊。</br> 唉，閣主啊，為什么派我來跟著這小祖宗呢，你是不是故意的？</br> 苗夢又在抱怨閣主了。</br> 說實在的，林無道真不是故意欺負苗夢，而是在這森林中，如果都悶聲不說話，或各聊各的，那真會枯燥乏味，身心都會累上許多。</br> 和苗夢斗斗嘴，既能樂上一樂，也能讓沒有進過原始森林的苗夢忘卻寂靜和孤獨的重重壓迫感。</br> 只是苗夢并不知道林無道的用心，正絞盡腦汁想著找個機會偷偷收拾林無道一頓。</br> 就在林無道等人進原始森林的第二天，潭城武修家族的勢力在原始森林邊緣集結，人數多達三百多個。</br> 其中還有武盟會的副會長武行，以及幾個護旗長老。</br> 就在大隊伍準備出發的時候，華晨海帶著華家子弟來了，一行人二十一個。</br> 倒是符合武修家族動員會上訂下的規矩，但最近幾次會議上，一直把華家排斥在外，就是因為華一諾跟林無道的關系。</br> 此刻，沒有在方案之內的華家主動來湊熱鬧。</br> 三百多號人，全都冷眼看著華家的人，沒有一個好臉色。</br> 華晨海無所謂一笑，大聲道：</br> “這么大一個森林，不會容不下華家這點人吧。”</br> 話音還沒落地，爆起各種聲音，跟他們的臉色一樣，沒有一句好聽的。</br> 賀知章揚了揚手，眾人才安靜，淡笑說道：</br> “當然容得下，而且很歡迎志同道合的朋友，華兄，希望我們能夠摒棄成見，為了一致的目標一起作戰。”</br> 不得不說，賀知章真是當領導的材料。</br> 無論氣場，還是話語，都進退有度，而且，眼界很廣。</br> 要是眾人知道他和赤魔暗地里合作，而且還為赤魔提供童子血，那賀知章肯定會是另一個林古峰。</br> 眼界深遠的賀知章哪會不明白這點，所以，他心中的計劃，可不單單是要趁這次收割一波人頭，還要借這次鞏固他在潭城的地位，以前是三駕馬車，以后，就是賀家獨大，就是他賀知章獨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