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離開了斷崖臺,回到了院子里。</br> 在他剛剛靜坐的地方,一左一右留下了兩個掌印。</br> 除開林無道,沒有人看到這兩個奇怪的掌印,因為微風吹過時,地上成陰陽太極魚狀的石頭粉末隨風消逝了。</br> 現在,林無道不僅開啟了體內的混沌小天地,而且能隨心所欲地引動混沌小天地中的元氣。</br> 這消息如果傳到修武界,那即便是神秘的宗門中人,都會顛覆認知,引起驚濤駭浪。</br> 或者說,一顆顛覆修武界的星辰,在今天悄無聲息出現了。</br> 林無道回到院子時,柳茵正坐在石桌旁。</br> 雙手撐著下巴,滿臉幽怨地和苗夢聊著。</br> 看到林無道踏進院門,柳茵臉上的幽怨頓時一掃而空,像只小鳥一般撲到林無道身邊,先抱住林無道手臂再說:</br> “無道哥哥,你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去找林古峰算賬了呢。”</br> 林無道疼愛捏了捏她的鼻子:</br> “留他多活幾天。你剛才說什么呢?我怎么聽到你在抱怨我?”</br> 柳茵兩眼笑成了月兒,不承認:</br> “肯定是無道哥哥聽錯了,看來還沒有恢復好,快到床上躺著吧,我給你按摩。”</br> 聽到這話,苗夢不由得無語翻了個白眼,心想著這小祖宗平時要是也是這么乖巧該多好啊。</br> 林無道看向了苗夢。</br> 苗夢立即生起不祥的感覺,馬上起身,就要走人。</br> 但林無道叫住了她,示意柳茵先回房。</br> 柳茵無比配合,把空間留給了林無道和苗夢。</br> 林無道在石桌旁坐下,似笑非笑問道:</br> “聽說我出事后,你哭了?”</br> “瞎說,我怎么可能會哭,巴不得你這禍害永遠不要醒過來。”苗夢嗤之以鼻回應。</br> “我就說嘛,我倆本就看不對眼,你怎么可能會哭。”</br> 渾蛋家伙!</br> 苗夢暗暗罵了一句,問道:</br> “是不是有什么事跟我說?痛快點說吧,可別想欺負我。”</br> “確實有點事,這次真只有你一個人跟著茵兒出來的嗎?”</br> “什么意思?”</br> 看著苗夢疑惑的表情,林無道心知沒必要再往下問了。</br> 本來他懷疑青竹閣另有人在暗中保護茵兒,可前些天茵兒和林古峰動手的時候,并沒有出現人保護茵兒。</br> 看來,真只有苗夢跟著茵兒出來的。</br> “沒什么,隨口問問而已。對了,這兩天我會進原始森林,你要不要跟著去?”</br> “意思是你要帶著茵兒一起去?”</br> “嗯,不讓她去,她肯定不會同意。這次我會在原始森林里把潭城勢力一網打盡,等把這事解決了,茵兒就可以安心跟你回青竹閣了。”</br> 苗夢眉頭皺起,真是不解:</br> “你哪來的這種自信?要不是小南北救你,你現在都在墳堆里了,還沒長記性嗎?別以為你是暗夜殿的殿主,就可以不把武修家族當一回事,還好意思說一網打盡,指不定又會害得茵兒痛苦傷心。”</br> 林無道笑了笑:“那你呢?會傷心嗎?”</br> “……我傷心干什么?又不關我的事。”</br> “可惜啊,沒看見你哭的樣子,應該也很美吧。”</br> “……”</br> 苗夢眼角抽搐,恨不得一腳踹在林無道臉上。</br> 果真還是一如既往的欠揍啊,那時自己干嘛要為他難受呢,真是見鬼了。</br> 苗夢憤恨瞪了林無道一眼,不愿再多呆一秒,立即走了。</br> 白天無事。</br> 當夜色籠罩大地的時候,四道身影出現在潭城市郊外的流云山頂。</br> 是林無道、柳茵、小南北,以及滿臉不樂意的苗夢。</br> 對于潭城來說,流云山絕對是標志性的地點。</br> 因為在流云山的山頂有一座破舊的道觀。</br> 明明是道觀,卻取名為寺,名寒禪。</br> 沒錯,寒禪寺。</br> 潭城三大奇人之一:九道大師坐觀悟禪的地方。</br> 雖然上下山頂沒有什么攔阻禁縛,但潭城的人都知道,山頂是禁地,不可擅入。</br> 除非寺廟前那棵年歲已上千年的古老銀杏樹上掛著只風鈴,否則,誰都不能踏過刻著“寒禪寺”三個字的石碑。</br> 而這些年里,一年到頭都看不到樹上有風鈴。</br> 幾年前,還時不時有人來偷偷看一眼,到后來,沒有人有這種好奇心了,反正都知道,九道大師常年不見外人。</br> 林無道一直在猶豫要不要來找九道大師。</br> 冥冥中,他越來越感覺到,自己從出生起,包括自己的名字,似乎都與九道大師有關。m.</br> 當年九道大師推算自己的命理,到底推算出了什么?</br> 另外,被鎮壓在鎮龍塔下的那個人,上次讓林無道找一找九道大師,這意味著什么?</br> 所以,在要進原始森林之前,林無道最終決定來找一找九道大師。</br> 自然知道九道大師的規矩,要是銀杏樹上沒有風鈴,那就當沒有這機緣,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去。</br> 而此刻,林無道臉皮凝固看著銀杏樹上掛著的風鈴,徹底說不出話來。</br> 不是說這些年里風鈴從沒出現過嗎?</br> 怎么此刻在樹上?</br> 不止林無道傻了眼,柳茵、小南北和苗夢也都傻眼。</br> 來的路上,林無道已經和他們說了寒禪寺的事,自然和林無道一樣驚訝。</br> “無道哥哥,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這里怪怪的,我身上都起雞皮疙瘩了。”柳英小聲說道。</br> 可不止她有這種感覺,小南北和苗夢,以及林無道都感覺四周氣息有些詭異。</br> 林無道正猶豫的時候,一只黑色大鳥從寒禪寺飛出來。</br> 直接飛到幾人頭頂上空,盤旋的同時,呱呱叫道:</br> “來都來了,不進來坐一會兒嗎?”</br> 這這!</br> 這鳥居然會說人話!</br> 只聽說過鸚鵡學舌,可這黑色的鳥絕對不是鸚鵡。</br> 四人都沒見過這只鳥,最嚇人的是,它全身通黑如墨,唯獨眼珠子猩紅如血珠。</br> “來都來了,不進來坐一會兒嗎?”</br> 它又說了一句。</br> 膽子大的柳茵都忍不住撒了個冷顫,下意識的抱住了林無道手臂,緊張道:</br> “這鳥像要……吃人一樣,還會說人話,好嚇人,回去吧。”</br> 聽到這話,小南北同樣撒了個冷顫,因為想起了曾經在一本山野奇聞中看到過這種鳥的記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