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絲毫不懷疑夜梟的真心，但孟東川……</br> 只是這個時候不是去考慮這些的時候。</br> 冷聲道：“我不想再說第二遍，退下，這是命令，容不得你們反抗。”</br> 夜梟和孟東川啞口了。</br> 命令兩個字對于暗夜殿的人來說，就是不容置疑的絕對鐵令，無論是誰，都必須遵照執行。</br> “主上……”</br> “閉嘴，退出去，別逼我發火。”</br> 夜梟和孟東川低著頭，久久沉默，最終起身，走出了大門。</br> 看著這一幕的方自謹和林蕊，想法自然不一樣。</br> 方自謹真的想笑，可不，林無道送上門來，本是帶著人來的，卻還叫人出去，還想和自己表弟一戰，瘋了嗎？</br> 知道陸青衣是誰嗎？簡直不是用瘋能形容的。</br> 林蕊則是臉色煞白，萬般后悔不已，早知道是現在這情況，她絕對不會回林家，絕對不會給方自謹機會。</br> 但現在，無道為了他，要孤身涉險了。</br> 從無道的態度看，就是不想其他人跟著遭殃，要自己一個人承擔后果。</br> 怎么會變成了這樣？</br> 這家伙還是像小時候那樣，什么事都要替她擔著。</br> 比起她那父親……</br> 林蕊眼中涌起淚水，哽咽道：</br> “無道，對不起，我真沒想到爸是這樣的人，真后悔沒有聽你的勸，你趕緊走吧，不用管我，我的命運早就注定了，這是命……”</br> “姑姑，你的命運，由不得這畜生來做主。”林無道打斷說道。</br> 方自謹忍不住大笑，反問：</br> “難道你能作主？還沒搞清情況嗎？既然來了，那就有來無回了，表弟，就是這皮崽子給我添堵，麻煩你出手，最好是分尸才能解恨。”</br> “我剛喝了他的酒。”陸青衣冒出一句。</br> 方自謹立即說道：“別忘了你答應過我娘，替我做一件事，今天你要兌現承諾，這畜生必須死，一定得死。”</br> 陸青衣眉頭微皺，應道：</br> “行，就是可惜了。”</br> 林無道接話：“說可惜還為時尚早，想要我死，可沒那么容易。”</br> “你不是我的對手。”陸青衣直接說道。</br> “未必。”</br> “別指望我手下留情。”</br> “你要是手下留情，你就不是陸瘋子了。”</br> 陸青衣笑了：“真是對胃口，可惜，只能跟你喝一次酒，下次，去你墳頭再跟你喝一次，我帶酒，保證是好酒。”</br> 林無道正要說話，一聲清脆的笑聲出現：</br> “陸瘋子，你當自己是誰啊，真以為你舉世無敵嗎，誰信啊？”</br> 隨著話聲，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像空中突然綻放的煙花一般，幾個閃身出現在場間，站在了林無道身前。</br> 我去，袁紅衣。</br> 她也來了！</br> 貌美如花，嬌艷無比。</br> 尤其是一身紅色衣服，襯托得她的身段像綻放的花朵一般艷麗。</br> 林無道怔怔看著身前的袁紅衣，腦袋真有些短路。</br> 要知道在原始森林的時候，可是陸青衣追殺袁紅衣，怎么現在反是袁紅衣跟著陸青衣出現了？</br> 而且，上次袁紅衣的狀態可沒現在這么好，不是去深淵了嗎，按小南北的說法，應該是出不來，要死在深淵中的，怎么出來了？</br> 各種疑惑！</br> 面前袁紅衣輕輕撩了耳際發絲，反是饒有興趣看著林蕊，贊嘆道：</br> “真漂亮，像畫中的仙子一樣，在畫中呆著不好嗎，干嗎要到這塵世間，喲呵，旁邊這位不是方自謹嗎，可以啊，當初你想玷污你嬸嬸，逼得你爸把你趕出宗門，如今宗門里還在罵你是個畜生，沒料到在這里碰到你這玩意兒。”</br> 啥！？</br> 方自謹想玷污嬸嬸？</br> 真是頭一次聽到。</br> 正常，宗門的事，俗世哪會知道。</br> 但袁紅衣是宗門中人，自然知道這些事。</br> 方自謹臉皮抽搐，所有的驕傲都被踩在了腳下。</br> 他在俗世那么榮光，但這一刻，被袁紅衣一語道破，真成了小丑了。</br> 惱羞成怒，否認道：</br> “袁紅衣，你別瞎說，根本就沒有的事，我哪想玷污我姑姑了，根本沒有的事。”</br> “是嗎？那你怎么被你爹趕出宗門的？”</br> “……”</br> 方自謹啞口，說不出話來。</br> 事實是怎樣，已經明了了。</br> 原來在潭城人模人樣的方自謹，竟還有這種光鮮的歷史，人才啊。</br> 林蕊無疑更覺得惡心，萬般后怕要是真嫁給了方自謹，那會是什么樣的人生？</br> 重點還是在陸青衣和袁紅衣身上。</br> 早就不對付的兩人，此刻都在盯住對方。</br> “你也來了潭城？”陸青衣說道。</br> “就許你來，不許我來嗎？陸青衣，你追殺了我一年多，輪到我來回報你了。”</br> “你有這本事嗎？”</br> 陸青衣說話總是那么簡短，仿佛多說一個字都在浪費他的生命一樣。</br> 袁紅衣也直接：“試試就知道了，我能從深淵出來，可是第一時間惦記的就是你，害得我在原始森林找了好幾圈，得知你來了潭城，連忙趕來了，瞧瞧我現在都不瘋了，但看到你，卻是想瘋一次。”</br> “袁紅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br> “還不許我想一想嗎？”</br> “他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也不可能是，你想護他，可以，但你護不住他。”</br> 旁聽著兩人對話的林無道，忍不住看向袁紅衣。</br> 因為第一次和袁紅衣見面的時候，袁紅衣就瘋瘋癲癲的跟林無道說：林無道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br> 至于是什么熟悉的味道，林無道沒有問出答案。</br> 眼前，陸青衣似乎知道這事，但還是沒有聽出答案。</br> 這時，袁紅衣回頭看向林無道，神色復雜道：</br> “他是不是那個人已經不重要了，反正他曾幫了我一次，這次，我幫他一次，就當是還個人情，你陸青衣想要為所欲為，得問我同不同意。”</br> 嗶了狗了，林無道還是沒聽出所以然。</br> 兩人間的對話到此為止。</br> 而且，還是不帶說第二句話的，兩人同時身動，身影閃爍，修為不夠的人根本看不真切。</br> 好在林無道眼力夠，直接看到兩人閃現空中，一次對掌，硬剛！</br> “砰”的一聲巨響，兩人身形各自往后倒飛，虛空扭曲，蕩起圈圈漣漪后，接著像是被撕裂開了，出現了一個短暫的黑暗空洞，如同打開了另一個世界的一張門。</br> 實力之強悍，恐怖如斯！</br> 陸青衣那句話真不是吹牛皮，即對林無道說的：你不是我對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