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這人不說這話,屠紅霞等人都已明白到了這點。</br> 因為火勢蔓延的太快了,眨眼間燒開了一大片,熊熊火焰沖上了倉庫頂,濃煙則像惡魔一般瘋狂肆掠。</br> 再不趕緊走,十幾人都會把命交代在這里。</br> “撤。車子不用管了,趕緊出去。”屠紅霞下了命令。</br> 確實沒時間動車子。</br> 因為車子是開進倉庫的,車頭朝里,車子想要出去,只能倒著出去,而且還得一輛接一輛,不知要花多少時間。</br> 倉庫門打開,十幾人逃竄一般沖出了倉庫。</br> 才跑出十多米遠,前面突然冒出一波人堵住了他們的去路。</br> 不止如此,另三個方向同樣冒出一波人,團團圍住了十幾人。</br> 這這這!</br> 十幾人僵在當場,如墜冰窖。</br> 全都想不明白了,這些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足足有幾十個,明顯是早就在外面布置了,似乎在等著他們出來。</br> 難道……難道這些人早就知道他們來了,早就守株待兔了嗎?</br> 那豈不是掉進了陷阱里!?</br> 冷汗從屠紅霞額頭上狂冒出來,仍是色厲內荏尖喝道:</br> “你們要干什么?”</br> 四周的人靜立如黑夜中的樹林,沒有人回應他。</br> 直到一人穿過他們,走到最前面。</br> 是聶破軍!</br> 這個時候,他莫名想起老大要是面對這種場合,應該會不疾不緩點燃根煙再說話。</br> 因而,他也掏出根煙點上,抽了口后,說道:</br> “你們跑到我的倉庫來,竟然還好意思問我們干什么。屠紅霞,隔著百米遠都聞到你身上陰陽怪氣的氣息,把頭套摘下來吧,別遮著掖著了。”</br> 從看到聶破軍起,屠紅霞額頭上的汗珠更加密集了,已經明白到,聶破軍早有提防。</br> 甚至可以說,聶破軍把他的動作掌握得一清二楚。</br> 怎么辦?</br> 不到最后一刻,屠紅霞是不會摘下頭套的。</br> 雖然他們只有十幾個人,但個個都是好手,哪怕聶破軍的人數比他們多得多,說不定可以全盤拿下。</br> 屠紅霞迅速做出了決定:“殺,一個都沒留。”</br> 聽到這話,夜梟怪味笑應:“勇氣可嘉,那我們仁慈點,全留你們活口。”</br> “笑話,以為人多就是優勢嗎,這是潭城,今天讓你們這些外地佬好好開開眼界。”</br> 屠紅霞帶頭撲了出去,直撲夜梟。</br> 夜梟完全沒有動手的興趣,繼續站在原地抽著煙。</br> 不等屠紅霞撲近,他身后的滅魂堂死士沖了過來。</br> 為了蒙蔽對手,所有滅魂堂死士今晚沒有統一著裝,且壓制住了身上的氣息,但他們可是滅魂堂的死士,十幾個人就想殺他們,或者說想沖擊他們,無異于腦袋被門夾了。</br> 一個照面間,屠紅霞和其他屠家人身上全中了刀。</br> 最悲催的屠紅霞,被幾刀伺候,嚇得魂魄差點出竅,倉惶暴退。</br> 其他屠家人同樣如此,十幾人又縮到了一堆。</br> 此刻,可以說,十幾人的身心全都被恐懼和難以置信撕咬。</br> 他們終于明白聶破軍說的那句“全留活口”是什么意思了。</br> 原來是:性命已經掌握在了四周人的手里。</br> “屠紅霞,你剛說什么來著,再說一遍。”</br> “……”</br> 屠紅霞嘴角抽搐,說不出話來。</br> 好一陣后,他才憋出幾個字:</br> “你想怎樣?”</br> “這話問得好。我是個生意人,而且就像你說的,是外地人,不想跟你們鬧得不可開交,基于這點,我給你們兩個選擇。”</br> “一,你們燒了我的倉庫和藥材,馬上拿錢出來全數賠償。”</br> “二,你們可以不賠償,但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這里,選擇吧。”</br> 這哪是選擇,完全是只有第一種選擇。</br> 但聽到可以用錢解決問題,屠紅霞反而松了一口氣,馬上問道:</br> “要多少錢?”</br> “光藥材就是三億,倉庫被你們燒了,加上大半夜害得我的人出來加班,湊個整數,拿四億出來。”</br> “什么?倉庫加上你們加班要一億?”屠紅霞怪叫道。</br> “嫌貴嗎?你最好掰著手指頭算算屠家有多少人,少了你們這十幾個,屠家的沒落指日可待了。”</br> 屠紅霞再一次說不出話來。</br> 沒得選擇,可他哪里拿得出四億,只能給屠涅海打電話。</br> 才響了一聲,屠涅海就接聽了,不等屠紅霞開口,屠涅海聲音冰寒說道:</br> “你干的好事,對方要什么條件。”</br> 明顯,屠涅海知道這邊的情況。</br> 屠紅霞捂著手機,以極小的聲音快速說道:</br> “爺爺,聶破軍沒有與我們動手的意思,我在這邊周旋一下,爺爺可以帶著人趕過來,絕對能把他們一舉拿下。”</br> “放泥瑪的狗屁,現在屠家大門外四處都是警察,你告訴我,怎么帶人過去?你這豬腦袋還沒醒過神嗎,中計了,聶破軍雙線動手,已經栽了。”</br> “……”</br> 屠紅霞震駭看向聶破軍,剛熄掉的冷汗再次往外狂冒。</br> 可不,林無道得知屠家掉進圈套后,立即給華晨海打了一個電話,讓華晨海利用關系找點由頭請動了警察。</br> 屠涅海根本不敢動,只期望快速解決掉這事,期望屠家的人手能活著回來。</br> 就如聶破軍說的一樣,屠家的人手有限,要是一下子沒了十幾個,那屠家十年內都難以緩過勁。</br> 屠紅霞艱難吞了把口水,說出了聶破軍要的價錢。</br> 屠涅海沒有猶豫,答應了。</br> 四億成交,錢很快進了聶破軍提供的賬戶里。</br> 聶破軍滿意笑了笑,又點燃了根煙,緩緩道:</br> “接下來談第二件事,說吧,你們愿意出多少錢買你們的身上的胳膊和腿。”</br> 什么!?</br> 意思是,出了四億賠償藥材和倉庫,以及狗屁加班費,還要再出錢售他們身上的零件。</br> 這是明打明的搶錢啊!</br> 屠紅霞氣極叫道:</br> “聶破軍,你先前可不是這么說的。”</br> “是嗎?你只是說可以讓你們活著離開,但每個人少一條胳膊少一條腿,不至于會死,等會我的人免費把你們送到醫院,保證你們從搶救室出來后,還可以呼吸到新鮮空氣,這不是活著離開了嗎?”</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