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感覺整個意識要徹底陷入黑暗時,神識和身體突然一震,一切瞬間恢復了。</br> 他猛的睜開眼睛,發現全身是汗,臉上的汗珠都像螞蟻一樣在爬。</br> 李南北就在眼前,著急看著他,問道:</br> “無道哥哥,你可算醒過來了,沒事吧?”</br> 林無道陣陣后怕,問道:“是你叫醒我的?”</br> “我看無道哥哥越來越不對勁,冷汗直冒,叫了你好多遍,無道哥哥像聽不到一樣,感覺你被人奪了魂魄,而且,身體里的氣息呈現出陰陽不分的跡象,想著是跟幽泉空有關,所以,我擊打了幽泉穴,無道哥哥這才醒來。”</br> 林無道抹了一把臉上冷汗,萬般慶幸李南北在身邊,頭皮發毛道:</br> “好恐怖,幽泉穴像個黑洞一樣,把我意識吸了進去,我整個神識和身體都剝離了,差點要了我的命,好在你窺破了端倪。”</br> 李南北有些自責:“無道哥哥,我只是瞎說的,你別當真,再者,就算我說的是對的,你以后也別再做這種事了,不知有多少先輩和大能琢磨陰陽規則,但無人可以窺破,這就像個牢籠一樣,人在牢籠中,本身在牢籠里有牢籠里的規則,但要是這牢籠不存在了,天地又成為了另外一個牢籠,想要用突破牢籠的規則去破開天地的牢籠,真有些癡人做夢。”</br> 林無道深以為然。</br> 一方面是認可李南北說的道理,另一方面是剛才已經體會到了,那種無力掙扎感,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br> 但他仍是說道:“南北,我還想再試一次,你要是看到我情況不對勁,再擊打我幽泉穴,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只能冒險。”</br> 李南北說不出話來,沒有答應,想了好一陣后,才說道:</br> “無道哥哥,別怪我說得難聽,你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心境若亂了,前路就沒了,我不想看到無道哥哥到那一步。”</br> “放心,不會到那一步,若真走火入魔,我也會把這條路走到底。”</br> “……”</br> 李南北急得團團轉,感覺林無道的神智已經不正常了。</br> 實際上,林無道清醒得很,但又和李南北說不清楚。</br> 當然,不可否認,他犯了倔勁,就像是看到了一扇門打開了,若不踏進門看個究竟,他不甘心。</br> 沒聽李南北勸阻,林無道再次神識沉入幽泉穴。</br> 情形和上前一次,意識差一點又被吸進無邊黑暗中。</br> 同樣是李南北在關鍵時候擊打幽泉穴,林無道才醒過來。</br> 這次,不等李南北開口,林無道先說道:</br> “瞧見沒,只要你在,就不可能走火入魔,等我喘一口氣,等會再試試。”</br> 還要試啊?</br> 李南北都想綁起林無道背回家了。</br>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br> 一次又一次的嘗試,李南北都有些麻木了。</br> 真沒先前那樣擔心了,畢竟事態可控,反是他總結出了經驗,只要林無道身體不顫抖,氣息快要消失時,就是擊打幽泉穴的最好時機。</br> 但是林無道一次又一次的嘗試,整個身心就像一次又一次被抽干一樣。</br> 現在,臉色白得都不正常了,都出著粗氣了。</br> “幾點了?”林無道口干舌燥問道。</br> “都凌晨三點多了,要不明天再試吧。”李南北擔心道。</br> “最后一次,南北,這次你擊打幽泉穴的時候,按以前的時間延后半分鐘,我感覺只差一點點了,就差那么一點點。”</br> “無道哥哥,你真瘋了嗎?”</br> “不是瘋……好吧,就算瘋,讓我瘋一次。”</br> “那說好了,這是最后一次。”</br> “嗯,最后一次。”</br> 林無道休息了一陣,感覺神識恢復后,再次沉入幽泉穴中。</br> 情況和以前沒有什么區別。</br> 區別在于,他神識以前在快要吸入黑暗深淵時,李南北便擊打幽泉穴,他因此醒過來。</br> 這一次,按他的交代,李南北往后延后。</br> 但李南北打了小主意,看著手機上讀秒上的時間,堅定認為絕不能延后半分鐘,最多十秒,反正無道哥哥醒來后又不知道是十秒還是半分鐘。</br> 在他看來,十秒還是可以控制的,哪知道,十秒差點要了林無道的命。</br> 林無道神識第一次被吸入了黑暗深淵中。</br> 那一刻,所有的感覺都消失了,四周一切都是黑暗。</br> 仿佛自身都不存在。</br> 林無道的神識就像是天地間一縷空氣,陷在看不到盡頭的黑暗世界中,無知茫然,意識仿佛都要被黑暗吞噬,變成空無,融入黑暗。</br> 就在這時候,黑暗世界的盡頭亮起一道光,如同從天際襲來,浩瀚絕倫,滔天滅地,把整個黑暗一劈為二,整個世界都碎裂了。</br> 林無道傻眼望著那片刀光,清楚知道就是自己看到的那天刀,可什么都做不了。</br> 眼看著天刀要落在他身上的時候,意識一片模糊,是李南北擊打了幽泉穴。</br> 醒過來的林無道,體內氣血翻涌,腦海內被那天刀劈開了一樣,痛得腦袋都快碎裂。</br> 根本控制不住,“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br> 如此恐怖。</br> 李南北嚇得大驚失色,連忙扶住林無道,著急問道:</br> “無道哥哥,怎么了?”</br> “好恐怖!”</br> “什么好恐怖?”李南北下意識問道。</br> “規則。”</br> “啊。”</br> 林無道抹了把嘴邊血跡,心驚膽顫說道:</br> “我知道了,真跟你說的一樣,天地萬物最終都是在混沌之中,所謂混沌,既可以是白,也可以是黑,既可是陰,也可是陰,根本就無法琢磨,好在我心中有股執念,曾看到了天地一力,我以為是黑暗世界,但那天刀就是光,破開了束縛,不然,我已經死了。”</br> 李南北頭皮發麻。</br> 林無道接著卻是大笑道:“九死一生,禍福無常,我總算摸到了一點東西。”</br> “什么意思?”</br> 林無道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曾經讓我恐懼的,卻是在關鍵時候救了我一命,恐懼緣于自己心里作祟罷了,相當于刀可傷人,亦可救人,在乎你怎么用刀,那天刀,我一直覺得無法抗拒,是因為覺得他可以斬殺我,但我要是拿著的那天刀的人,不一樣可以救人嗎,有什么好恐懼的。”</br> 說到這,林無道右手一擺,心念動,劍意起,輕聲道:</br> “體外育劍,劍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