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沒問過。怎么了?難道你認識?”林蕊疑惑問道。</br> “姑姑不知道葉驚鴻嗎?京城姓葉的并不多,身家上百億,還姓葉的就更少了,應該就是葉驚鴻,這可是全國商界出名的商業巨佬,經常上商業雜志,姑姑沒關注這些吧。”</br> 林蕊確實不關注這些事。</br> 哪怕是潭城的事,她都沒興趣了解,更何況是潭城外的事。</br> 而林無道不僅知道葉驚鴻,而且還不止認識那么簡單。</br> 因為,他當初創建天使翼的時候,其中一個元老就是葉驚鴻。</br> 后來,天使翼壯大起來以后,另一個元老莫行和葉驚鴻先后脫離了天使翼,創建了自己的公司,帶走了天使翼很多員工和資源。</br> 形同背叛!</br> 林無道一直沒有對兩人動手,哪怕留下的幾個元老聯名要收拾葉驚鴻和莫行,林無道都壓了下來。</br> 如今,莫行和葉驚鴻都已是商界巨佬,資產都已經上百億,但和天使翼比起來,仍是小巫見大巫。</br> 沒料到姑姑和葉驚鴻的女兒竟然是合伙人,真是緣分啊。</br> 安排好柳茵的房間后,林蕊隨即便到林無道房間幫林無道收拾衣服。</br> 林無道樂享其成,開玩笑道:</br> “姑姑,誰要是娶了你,那真是賺大了,姑姑真沒男朋友嗎?不會連戀愛都沒談過吧?”</br> 林蕊淺笑回應:“真沒談過,這輩子不準備嫁人,而且,沒幾個人能入得了你爺爺的法眼,沒必要自找難受,不如單身好得多。”</br> 提到爺爺,林無道心情頓時陰沉起來,沒再說話。</br> 背對著林無道的林蕊雖然沒有回頭看,但感受到了,暗暗嘆了一口氣,心情同樣變得沉重。</br> 整理完衣服后,她拉著林無道道:</br> “走吧,我帶你去轉轉,有個地方是我沒事就去那呆著,估計你也會喜歡。”</br> 林蕊說的地方在一處崖邊,旁邊立著一塊石頭,刻著三個蒼勁的大字:斷崖臺。</br> 臺上有一把大陽傘,傘下一張簡單質樸的實木桌以及兩把木椅。</br> 從斷崖臺往下看去,是如刀削一般的峭壁。</br> 遠處的潭城夜景,盡收眼底。</br> “這地方不錯吧,有沒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整座山里,就這地方是我的私領地,除了葉倩來過一次以外,再沒來過其他人。”</br> 林蕊站在崖邊,扶著木欄,微風拂著她的發絲,越發顯得優雅、寧靜。</br> 林無道看著她,情不自禁想起小時候那個經常被自己欺負的哭鼻子的小女孩,回頭又跑去跟他爸媽告狀,害的林無道被收拾得到處躲。</br> 一晃二十年了,彷佛就在昨天,卻是不堪回憶。</br> 這時,林蕊回過頭,哼哼道:</br> “哼,是不是又想起了小時候欺負我的事,你真是夠可以的,這世上估計也就我這個姑姑看到侄子就想跑了。”</br> 林無道尷尬撓著頭:“那時候不懂事,現在不是挺聽你話嗎?”</br> “真聽我話?”</br> 意有所指。</br> 林無道不知怎么回答,望著潭城夜景道:</br> “姑姑,如果不是他,我爸和我媽不會死,我僥幸活下來,不過是從鬼門關撿回來一條命而已,這次回潭城,這筆賬肯定要算的,姑姑用不著勸我,也勸不了,不怕實話告訴姑姑,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二十年了。”</br> 林蕊眼神閃爍,盡力平靜道:</br> “非得這樣嗎?”</br> “對,沒有商量的余地。”</br> “就算是這樣,可憑你一個人,怎么可能與林家抗衡?你應該還記得你爺爺的脾氣,直到今天,林家都沒有人敢忤逆他,要是他知道你是這種想法,他還是會六親不認的。”</br> “六親不認嗎?我已經被逐出了林家,已不是林家人,他沒資格跟我攀親戚。”</br> 林蕊啞口,看著面前堅毅冰冷的臉龐,既覺得熟悉,又覺得陌生。</br> 她撇過頭望向別處,顫聲問道:“你讓怎么辦?”</br> “姑姑別插手就行了,你越插手,越會為難,而且,就算你插手,也改變不了什么,這是我和他的賬,他必須還。”</br> 久久沉默!</br> 山頂的風仿佛忽然間都變得清冷起來。</br> 兩人間的關系似乎在這瞬間拉大了……</br> 林蕊極力壓制這種感覺,打破沉默道:</br> “行,我不管,我也知道我管不了,只是不希望一家人血肉相殘,而一味的要你放下仇恨,那對你確實太不公平了,我只能順其自然了。無道,能和我說說你這20年是怎么過來的吧,姑姑真的很想多知道一些。”</br> “不是我不想和姑姑說,而是,如果我跟姑姑說了,姑姑只會更加難受,更加為難,姑姑就當什么事都沒發生過吧,你還是你,我還是我,小時候是我欺負姑姑,現在我來還債了。”</br> “這可是你說的,那就從見面的第一天想起,當時,你怎么說的來著?”</br> “肯定是說姑姑好漂亮。”</br> “可不,把我騙到角落里,讓我叫你哥哥,還說叫了就拿蛋糕給我吃,結果我叫了后,你跑去告訴跟你媽說,來了個傻丫頭。”</br> “我怎么不記得這事了。”林無道唏噓道。</br> “你當然不記得,大清早抓青蛙往我被窩里塞,估計也不記得吧,把我頭發剪的像狗啃的一樣,把我當馬騎,你往你幺叔家井里撒尿,讓我給你放風,放鞭炮炸狗窩,回頭讓我頂罪,哇,說一個小時估計都說不完,這些賬,該從哪筆算起呢?”</br> “……”</br> 林無道哭笑不得,心虛道:“要不先讓姑姑當馬騎?”</br> 林蕊笑得身子直顫,忍不住揍著林無道臉蛋道:</br> “我可沒你那么混蛋,而且,也舍不得,要知道當年也是你像個小男子漢一樣,擋在姑姑前面,不準其他人欺負我。”</br> “你是姑姑嘛。”</br> “得了吧,你可從沒把我當過姑姑,還不害臊說長大以后要娶我……”</br> 說到這,林蕊意識到說漏嘴,臉色瞬間通紅,連忙松開林無道,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br> 林無道嘿嘿壞笑道:“姑姑記性真是好,沒記錯的話,每次打雷閃電,姑姑都偷偷往我房里跑,都那么大了居然還尿床,害得我爸媽帶我看了好幾次醫生,吃了好多中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