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吳痕,聶致遠眼中冒起忌憚,冷聲道:</br> “吳痕,這不關你的事。”</br> “然后呢?”</br> “勸你別多管閑事。”</br> “勸我?一個殺親弟、弟媳,還要殺侄子的畜生,哪來的資格勸我。”</br> “你……”</br> 聶致遠氣得臉色漲紅:“別以為我聶致遠怕你,外面把你傳得那么不可一世,想必是佛爺給你造的勢吧,躺在光環里好好享受不好嗎?非要自找難堪?”</br> “你怕了?”</br> “笑話。”</br> “既然不怕,那還說這么多廢話干什么。”</br> 林無道反手摘劍,指向聶致遠:</br> “七年前,沒有人敢戰,七年后,你聶致遠勇氣可嘉,那就讓大家再認識一下我劍痕吳痕。”</br> 聶致遠手的中刀不由得握緊。</br> 夜梟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br> 林無道看向他,略一猶豫,反手把劍收了回去,伸手道:</br> “拿刀來。”</br> 夜梟下意識的圓月彎刀遞給了林無道。</br> 接過后,林無道冷聲吩咐道:“退一邊去,好好看著,他的命,我會留給你來收。”</br> 場邊眾人看著這一幕,驚訝的合不攏嘴。</br> 都知道劍痕吳痕用劍,也是憑劍聞名省城,難道他還會用刀?</br> 要以刀對付聶致遠嗎?</br> 未免太自大了吧!</br> 但夜梟聽到這話后,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br> 只因為,當初臣服林無道手下時,就是林無道教他如何用刀。</br> 可以毫不夸張的說,是林無道把他引進了另一個境界,沒有林無道的指導,他不可能有如今恐怖的獵殺能力。</br> 終于可以再見到主上動刀了。</br> 而且是在生死搏殺中教他。</br> 他退到了一邊。</br> 林無道右手一挽,圓月彎刀頓時震顫,漆黑的刀身變得更加濃黑迷離。</br> 那是因為,有一層黑芒籠罩住了整個刀身。</br> 看到這一幕,聶致遠兩眼瞇成了一條縫,手中的刀也相應震顫起來。</br> “聶致遠,受死!”</br> 話音還沒落地,林無道身動,看似隨意踏出一步,但速度卻在瞬間快到極致。</br> 刀出!</br> 尖銳的割裂聲像百鬼啼嘯。</br> 聶致遠身周氣勢猛然炸開,逼近暗勁九重的實力,有如大壩缺堤般,瘋狂從身體中傾泄。</br> 兩片刀光交織在一起。</br> 刀身的光芒突然間刺眼。</br> 而刀身四周的虛空爆炸開來,清晰可見紊亂的氣流向四周迸射,落到地上的,直接在地面射出指粗的洞口。</br> 好恐怖的刀氣!</br> 場邊眾人口干舌燥。</br> 雖然都是修武中人,但實際上平常動手的機會很少,見到的激烈對抗相應也屈指可數。</br> 眼前,不止是真刀實槍的較量,還是兩個可在省成引起震動的高手較量。</br> 這一輩子,也許只這一次機會啊。</br> 林無道和聶致遠錯身而過,互換了位置。</br> 回身后,聶致遠張狂大笑,四個字評價:</br> “不過如此。”</br> 接著,猙獰補了一句話:“吳痕,剛都給你機會了,偏偏你不識抬舉,今天,就由我來終結你的傳奇。”</br> 林無道根本沒有搭理他,而是看向夜梟,問道:</br> “看清楚了嗎?”</br> 夜梟滿眼驚訝點了點頭:“完全可以殺那畜生,可笑那畜生還看不明白,真是不過如此。”</br> 聽到這話,聶致遠臉色劇變。</br> 按他侄子話里意思,不就是說劍痕吳痕剛才那一刀可以拿走他的命嗎?</br> 怎么可能?</br> 絕不可能。</br> 他忍著心中不安,暴喝道:</br> “少在老子面前玩攻心計,就憑他這點能耐,一輩子都不可能殺我。”</br> “確實殺不了你。”</br> 林無道手中圓月彎刀指向蒼天。</br>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br> 圓月彎刀的刀身劇烈震顫起來。</br> 一下子,仿佛有四五把圓月彎刀握在林無道手里一樣。</br> 刀身周圍的虛空則是生起褶皺,爆起呲呲響聲。</br> “我有一劍,可叫群魔臣服,畜生,跪好接著。”</br> 沒錯,說的是劍,但手中是刀!</br> 身動!</br> 刀動!</br> 刀氣四溢!</br> 場邊的人幾乎沒看清林無道是怎么撲過去的,只見一片黑色刀芒劃出一輪彎月,一閃即逝。</br> 等刀芒消失時,林無道已站到了聶致遠身后。</br> 而聶致遠,握著刀的右手,被齊肘削斷。</br> 留著的半截斷臂,正保持著出刀的姿勢。</br> 斷口的血跡如泉水一般往外噴灑。</br> 畫面感覺是靜止的,但血卻是噴個不停。</br> 下一秒,聶致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br> 這個過程中,他右腿從膝蓋處分離開來,成了兩截。</br> 腿也斷了。</br> 一刀。</br> 僅一刀!</br> 剛還囂張的聶致遠,此刻臉上、身心都被無法形容的恐懼吞噬,甚至連痛都感覺不到,只剩恐懼。</br> 正常,他練刀一輩子,從沒見過如此恐怖的刀氣和刀法,甚至,他自身引動的刀氣,在那一瞬間出現畏懼、崩潰的跡象。</br> 場邊的人,身心的恐懼只比聶致遠少一點而已。</br> 剛還覺得吳痕棄劍用刀,太自大了,原來…原來是自己夜郎自大。</br> 原來,吳痕不止會用劍,還會用刀,刀術一樣恐怖!</br> 省城傳奇,誰敢一戰?</br> 聶致遠敢,但手斷了,腿斷了,很快就要死了。</br> 可不,聶致遠橫斷在地上,還沒從恐懼中回過神來,兩眼發直望著自己的斷臂,腦海一片空白。</br> 林無道回手一擲,圓月彎刀扎入夜梟腳前地中:</br> “答應你的,最后一刀,你來收拾。”</br> 夜梟拔起圓月彎刀,走到聶致遠面前,刀起刀落,聶致遠的腦袋與脖子分離。</br> 省城再無聶致遠。</br> 夜梟仰天長嘯,兩行淚水從眼角悄然滑落。</br> 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br> 今天,已不知道痛和活著是什么滋味的聶破軍,終于感覺到自己還活著。</br> 林無道笑了笑,嘴角溢出了血跡。</br> 一刀讓聶致遠臣服,但同樣傷了林無道自身。</br> 就像那句話所說:刀是面雙刃劍,既能傷人,也能傷自己。</br> 當初林無道決定放下劍,就是感覺到無法駕馭心中的劍氣了,不得不放下。</br> 這問題,丁有酉也有走之前讓佛爺轉告過林無道,即:</br> 再這樣下去,你只會越來越難以駕馭心中的劍氣,總有一天,你會被心中的劍意傷筋斷脈,暴斃而亡。</br> 此刻,便是被心中劍意反噬。</br> 武盟會座位席上的某人眼尖看到了林無道嘴角的血跡,當即站起身來,哈哈大笑,鼓著掌道:</br> “好刀法,好一個吳痕,怎么還吐血了?接下來,該我跟你算算賬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