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劍上造詣,當初要贏我不是難事,為什么不用劍?”譚為同不解問道。</br> 林無道反問:“你對劍道境界了解嗎?”</br> “不清楚?!?lt;/br> “劍境有幾個層次,起步階段叫劍拙,是手中有劍,心中無劍。往上一層是手中有劍,心中有劍,叫劍胚。”</br> “接著是人劍合一,劍隨心念,叫劍氣。”</br> “再往上是手中無劍,心中有劍,叫劍靈。到了這個層次,任何東西在手中,都可以是劍?!?lt;/br> “但這還不是最高一層,巔峰至圣是心中無劍,手中也無劍,叫劍空境?!?lt;/br> 譚為同來了興趣,好奇問道:</br> “那阮復辟和慕容楓到了哪個層次?”</br> “阮復辟只能算手中有劍,心中也有劍,也就是劍胚境。慕容楓不好斷定,只怕已經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至于有沒有到劍靈境,估計有難度?!?lt;/br> “那你呢?”</br> “你猜?!?lt;/br> 世上最惱火的莫過于“你猜”兩字。</br> 譚為同臉都黑了,悶聲道:“人劍合一嗎?”</br> “差不多吧,半只腳踏進了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的境界,也就是因為這一層境界,很難駕馭心中的劍氣,稍一失控,輕則傷筋脈,重則暴斃,以我的身體情況,更是危險。所以,只能放下劍。別看我那一劍斬落了阮復辟,但自身也承受不住心中的劍氣,沒當場受傷已經算不錯了。所以,不是我不想用劍,而是不敢?!?lt;/br> “意思是,你現在這么難受,并不是因為掌毒導致,而是被心中的劍氣傷到了?”</br> “嗯,但也有掌毒的緣故,兩者息息相關,心中劍氣亂,掌毒相應會發作。”</br> “原來如此,可惜了,以你這身劍道造詣和天賦,號稱阮家第一天才的阮復辟在你面前就像坨狗屎一樣,可惜命不長。”</br> 林無道苦笑:“譚老,我找你,就是想找到解決掌毒的辦法,你能不能把沈氏掌法下部的運氣路線告訴我?”</br> “還不死心嗎?”</br> “都命懸一線了,死心不死心又有什么區別,死馬當活馬醫唄,萬一讓我找到了方法了呢,而且,我有種感覺,這并非是條死路?!?lt;/br> 林無道把上次宋平安擊打幽泉穴喚醒了他的事,和譚為同說了一遍。</br> 聽完后,譚為同不覺得奇怪,說道:</br> “幽泉穴本就是陰陽筋脈的交匯點,寒鴉掌的運氣方法,是以陰脈為主線,所以,擊打幽泉穴可以干擾到掌毒的流通,但并沒有什么大的作用?!?lt;/br> “可不可以把掌毒引入陽脈形成閉環,或者中和掉寒鴉掌的毒性?!?lt;/br> “那是找死,陰陽脈本是屬性相沖的筋脈,陰便是陰,陽便是陽,相互守穩,氣血才能構成一個完成的小世界,寒鴉掌的毒性能在陰脈中運行,是因為兩者同屬陰性,但一旦毒性進入陽脈,整個平衡便被打破了,氣血會逆行,別以為我嚇你,因為我嘗試過,差點七竅流血暴斃。”</br> 林無道起了雞皮疙瘩,因為他確實有嘗試的想法。</br> 現在看來,這也是一條走不通的路。</br> 那方法到底在哪?</br> 林無道帶著譚為同回了臥龍山別墅。</br> 譚為同把寒鴉掌的整個運行路線告訴了林無道,以及他對寒鴉掌的理解。</br> 相當于把他這十多年走的路和經驗全給了林無道。</br> 無疑可以讓林無道少走很多彎路。</br> 但越是了解,越覺得是一條死胡同。</br> 譚為同走了。</br> 走之前,兌現承諾,在自己臉上寫了一個服字。</br> 真是個君子啊,和武修家族哪些自視清高、自認為了不起的人比起來,不知坦蕩磊落到哪里去了。</br> 只是林無道真沒有料到,這一別,成了天人兩相隔。</br> 而且,來得如此快。</br> 就在當晚零點左右,一口棺材送到了臥龍山別墅大門前。</br> 林無道走出大門時,暗夜人正在盤問送棺材過來的貨車司機。</br> 是一個普通人,被暗夜人森寒的氣息嚇的臉色慘白,舌頭打結把自己接這差事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遍。</br> 對方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無法確定是誰。</br> 林無道已聞到了棺材中傳出來的血腥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br> “把棺蓋搬開?!彼渎暦愿?。</br> 暗夜人搬開了棺蓋,血腥味更加濃郁。</br> 林無道已看清棺中情況,徹底怔住。</br> 接著,怒火和殺氣在心中瘋狂燃起。</br> 棺中是譚為同。</br> 四肢全斷,腦袋和身體分離!</br> 死不瞑目。</br> 永遠凝固的臉上和眼神中滯留著一縷不相符的嘲笑。</br> 是誰殺了譚為同?</br> 阮家還是慕容家?</br> 殺也就算了,居然分尸,惡毒到了極致。</br> 想著譚為同在額頭上寫“服”字時的倔強模樣,林無道心中有如針扎。</br> 真無法接受如此重諾守信之人,最后落的這樣下場。</br> “譚老,走好,他人視你如螻蟻,你守承諾誤終生,到頭來是不是嘲笑這世間太可笑,放心,我一定會揪出殺你之人,到時提著他的頭顱上你墳前敬酒。”</br> 林無道抹上了譚為同雙眼。</br> 隨即吩咐老黃找個好點的醫生把譚老尸體縫合完整,再厚葬。</br> 這變故,讓林無道整夜都煩躁難以平靜,心中那股殺氣堵在心中憋的十分難受。</br> 到底是誰殺了譚老?</br> 送到自己這里來,明顯是恐嚇。</br> 可既然是恐嚇,卻沒膽子露臉,真是惡心的想吐。</br> 林無道已經叫暗夜人追查,但并不抱指望。</br> 真是這樣,暗夜人連夜追尋線索,早上時匯報:無跡可尋。</br> 林無道正惱火從哪里下手時,又有暗夜人匯報:門口有人找他。</br> 見到來人時,讓林無道有些意外,居然是青竹閣的那個神秘女人:夢。</br> 她穿一身休閑服,口罩、壓幨帽,仍是看不到模樣。</br> 她來干什么?</br> “有什么事嗎?”林無道直接問道。</br> “再跟你做一次交易。”</br> “什么交易?”</br> “棺材里死的那人,我們有線索?!?lt;/br> 林無道心中一震,目光如刀盯住對方:</br> “確定?”</br> “當然。”</br> “說說你的條件?”</br> “替青竹閣做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以后需要你做的時候再告訴你。”</br> “我為什么要答應你?”</br> 夢眉頭微皺:“難道你不想知道是誰殺了你朋友?”</br> “不,我想知道,非常想知道,但你不竟然送上門來了,難道還有不說的道理?別忘了,這是我的地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