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看林無道的眼神更是復雜，這個本不被她看好的年輕人，又一次給了她意外。</br> 而算上這一次，已經是林無道第二次救她了。</br> 沒啥好說的，仍是抓緊時間離開，再沒有碰到其他情況，順利從黑夜中走出來，回到了獄殿的廢墟。</br> 在這仍是白天。</br> 太陽還沒有到正頭頂，差不多是10:00、11:00左右。</br> 帶出幾人后，妙老立即說道：</br> “事不宜遲，這事只有動員全城的人，才有希望扛過去，你們趕緊去找城主，天黑之前，務必做好準備。”</br> “意思是，獸潮會在天黑后涌出嗎？”林無道馬上問道。</br> “以往是這樣，這次應該也是這樣，本身不同的空界位面之間都有相應的規則限制，只有到了黑夜，黑暗生物才能來到這里。”</br> “所以，要扛一晚，扛到天亮以后，就扛過去了。”</br> “沒錯，但相比起以前的獸潮，這次比較特殊，因為涌現的出口在城內，沒有城墻的防護，便如同敞開了大門。”</br> “所以，獸潮的出口就在這里?”</br> “嗯，趕緊去找城主吧，老夫在這盯著，王婆，要是你沒有其他想法，不妨和我一起在這里盯著。”</br> 王婆沒有作聲，看那表情，似乎有些不愿意，但她又能去哪里呢？</br> 再者，妙老沒有叫別的人，只叫她留下來，想必是妙老有些話要對她說。</br> 沒有耽擱，林無道幾人立即離開了廢墟。</br> 在外面等候的莊予墨、花敬軒和花子杭立即迎上前來，連豬剛鬣都湊上前來，滿臉高興的樣子。</br> 無疑是看到林無道回來了，它也高興。</br> “怎么樣？找到那老人家了嗎？有沒有得到你們想要的結果？”莊予墨急切問道。</br> “找到了，答案也拿到了，先回去再說吧。”</br> 一行人立即上馬車，直奔花家。</br> 廢墟內，只剩下妙老和王婆！</br> 妙老對王婆說道：</br> “這一次，未必能扛過去，有些話，我沒有對他們說，但對你說無妨，這次來的可能還不止是獸潮，還會有其他空界位面的武修者涌過來。”</br> “什么！？入侵？”</br> “算不上入侵，而是“他”已經開啟了過去，所有的事情便無法預料，尤其是對于那些始終在意他、關注他的人來說，一旦覺察到了不對勁，肯定會派人過來確定一下情況。”</br> “你說的是……林無道？他到底是誰？”</br> 直到現在，王婆都不知道答案，她王家守著圣樹，本應該知道才對，但這些信息，就像與王家切割開了一樣，王婆茫然不知。</br> 妙老并沒有解釋，只說了一句：</br> “他是能夠改變所有武修者“活法”的人，他是這天地間不允許存在的王，一個另類，但又像圣樹那樣的存在。”</br> 王婆頓時目瞪口呆！</br> 可不，妙老竟然把林無道形容為“圣樹一樣的存在”，這天地間不允許存在的王……</br> 那是什么概念？</br> 一個人，能登峰造極到這種地步嗎？</br> 無法想象，不敢設想！</br> 好一陣后，王婆問道：</br> “所以，他就是你們獄殿的指望，但跟我王家有什么關系？”</br> “你還沒明白嗎？他能進出圣樹，甚至能讓圣樹在這世界里多存活了幾百年，就是因為它與圣樹是一個性質，你王家世代守護圣樹，何嘗不就是守護他，你再想想，為什么他進入圣樹后，圣樹便消亡？或者可以這樣說，圣樹不是消亡，而是去了另外一個空界位面，但歸根到底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出現了。那么，圣樹去了哪里？為什么突然消亡？不妨告訴你，圣樹回歸到了它出生的地方，回歸到了它最初出生的空界位面，因為林無道的回歸，圣樹也回歸了，它會在另外一個空界位面里等著林無道，等著林無道再次到來，就像……母親等著兒子回家一樣。”</br> 母親等著兒子回家嗎？</br> 王婆立即炸起一身雞皮疙瘩，不敢去多想，直接問道：</br> “照你這話的意思，林無道是圣樹的種？”</br> “未必是，但就算不是，也與圣樹有著密切的關系，他能有如今的生命，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因為有圣樹替它支撐著。”</br> 王婆拼命消化著這些信息，腦袋仍是有些迷糊，怎么都想不明白，不符合她對命數的了解。</br> 最終還是問她最關心的問題：</br> “你說的這些，跟我王家有關系嗎？”</br> “你王家，得益于圣樹的機緣，不管你怎么走，怎么選擇，機緣最終都會是在圣樹上，你手中僅留的“樹葉”，就是對你王家付出的回報，其中并不是命數方面的機緣，而是天地之間的一道規則，若你掌握了這道規則，你王婆便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無論在哪個空界位面，都是如此。”</br> 王婆再一次目瞪口呆！</br> 以前，她只知道王家的機緣在圣樹里，越積累，越厚重，王家為了這，付出了十幾代人的犧牲。</br> 卻并不知道這機緣到底是什么？只是越積累，越不敢去碰觸！</br> 生怕世代的付出都毀在自己手上，或者說，按命數來說，王家一直在等，等著開啟王家命數的那把鑰匙。</br> 現在，王婆已經知道了，林無道就是她王家等待的鑰匙。</br> 那個一直不被她看好的年輕人，卻是把圣樹當菜市場一樣，想進便進，想出便出，甚至還救了她兩次命的年輕人！</br> 世事就是這么詭異迷離，即便王婆老臉活成了樹皮，仍是對這世界不了解。</br>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如果林無道聽到妙老的這些話，會作何感想？</br> 他的命是圣樹在維持嗎？</br> 他是圣樹的種子嗎？</br> 那曾經的他，曾經的西域邊陲之王，豈不也是圣樹的種子？</br> 圣樹在等著他“回家”或“回歸”，那，家在哪里？目的又是什么？</br> 可惜，妙老并沒有對林無道說這些，只是對王婆說了。</br> 相應，王婆很迷糊，不解問道：</br> “你為什么對我說這些？最應該聽到這些的應該是林無道才對。”</br>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現在還不是讓他知道這些的時候。”</br> “難道我就應該知道？”</br> “只是讓你明白一點，你王家守護的就是林無道，他若亡，你王家必亡，他若活著，你王家的機緣也就在。”</br> “守護他？”</br> “是，一定是。”</br> “所以，你叫我留下來，意思就是這次危險里，我無論如何要保他嗎？”</br> “就是這意思。”</br> “你說了這么多，那你妙家呢，你獄殿呢？怎么不敞開說一說？”</br> “妙家，獄殿，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想回到出生的地方。”</br> 王婆怔住，短暫恍神之后，立即明白了，恍然道：</br> “所以，你妙家和獄殿，本都是另一個空界位面的，被驅逐了到了這里，就是想回去？”</br> 妙老復雜笑了笑，道：“你王家何嘗不也是如此！”</br> “……”</br> 啞口！</br> 王家也是被驅逐的嗎？根源地不在這空界位面嗎？</br> “妙繼，你說的一套一套，并非我不信你，但你把這事說的太玄乎了，我知道混沌元盤就在你手里，你拿出來，我見一下自己的命數和王家的命數，如果混沌元盤上呈現的真如你所說的一樣，我絕對不說二話，我會履行王家傳承下來的責任，但要是你忽悠我，那就直接在這見個生死。”</br> 混沌元盤！</br> 花劍波曾對林無道說過的混沌元盤！</br> 真有這件東西。</br> 想必是獄殿壓箱底的寶貝！</br> 這不，妙老冷嗤了一聲，說道：</br> “你王家生或死，關我什么事？你以為，我非得替你王家操心嗎？你真是智商喂狗了。你想怎么選擇就怎么選擇，就當我剛才說的話是放屁，別指望我有義務給你證明什么？順便說一句，獄殿確實有混沌元盤，甚至可以告訴你，這混沌元盤就在廢墟中，但并非我所能掌控，甚至我都不知道它在哪里，它該在的時候就在，不會出現的時候就不會出現，只有命數特殊的人才能引動它，所以，你別那么幼稚了，活了一把年紀，別還像個沒出過門、沒見個世面的呆子一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