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可能是阮家,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br> 也就是說,趙元霸真回來了。</br> 畢竟趙元霸是敗在霍子健手上,這三句惡毒“敬挽話”,很搭配趙元霸心中的怨恨和不甘。</br> 想著這些,林無道又說道:</br> “馬上讓人查探一下當初捅趙元霸幾人的現狀,有消息后,打我電話。”</br> 幾分鐘后,譚蕓打電話過來了,心驚和林無道說道:</br> “死了兩個,都是昨天晚上發生的,兩個都是被分尸,真是趙元霸,這瘋子想干什么?明天下葬不會出事吧。”</br> “再給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在明天出現,等他露出尾巴吧,我來逮他。”</br> 說實在的,林無道還真有些擔心,不是怕趙元霸針對他,而是怕窮途末路的趙元霸盯著譚蕓。</br> 人一旦發起瘋來,真難以想像會干出什么事。</br> 為了確保譚蕓不會出事,林無道讓夜梟調動了暗夜人,暗中守護譚蕓。</br> 第二天,林無道去西山陵園送霍子健最后一程。</br> 看到霍子健的骨灰盒落進墓中,譚蕓哭成了淚人,要不是聾伍及時攔住了她,她腦袋當時就撞在了墓牌上。</br> 或許,譚蕓早就有死的心理打算吧。</br> 畢竟兩人無女無女,沒有牽掛,讓她孤獨活下去,就是煎熬,而唯一牽掛的人,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br> 林無道只能暗暗嘆息,想著自己要是哪天嗝屁了,誰會來送他?</br> 誰會在他墳前哭斷腸?</br> 韻姐嗎?大概會是她,但韻姐不會像譚蕓這樣尋死,肯定會更加堅強的活下去。</br> 蘇雨兮嗎?這犢子只怕都不會出現。</br> 許雯雯嗎?她哪會哭。</br> 這么一想,真正悲痛的人,也許只有四個,他師傅,兩個師兄,以及他姑姑。</br> 但就算自己死了,林無道也不會讓四人知道,沒必要讓他們傷心啊,讓師傅認為禍害可以活千年多好啊。</br> 林無道神色復雜苦笑,離開了。</br> 心情難免有些復雜,低著頭快走到車邊時,才看到車前站著一個人。</br> 似乎在等他。</br> 并沒見過,便已給林無道一種壓迫的危險感。</br> 這種危險的感覺,就像林無道當初面對譚為同的時候那種感覺。</br> 武修者。</br> 阮家人嗎?</br> 終于找上門來了。</br> 林無道收住步,看著他,說道:</br> “看來是阮中天的大兒子阮中華了,阮家不還有一個怪才嗎,怎么不一起來?”</br> “這地方真適合埋你。”</br> “這話說得,難道阮家不適合埋在這陵園里?”</br> “當然也適合。”</br> 林無道啞口。</br> 相比起見過面的阮畢和阮燦,眼前的阮中華明顯不是一個性格,甚至顯得有些木訥。</br> 但林無道清楚,越是這種性格的人,越是在武道上走的更遠。</br> 如他大師兄,性格憨厚的讓林無道無語。</br> 經常問大師兄一句話,大師兄要慢兩拍才回應,有時候跟他說個笑話,都過去幾分鐘了,他才哈哈大笑,還在那笑話中呢。</br> 就像這種性格一樣,大師兄的修煉之路也是出奇的詭異,可以幾年停在一個境界上寸步不進,但一朝得悟,便是一日間連破數重。</br> 如他二師兄,最喜歡的就是床,能躺著的地方,絕不會坐著,能睡的時候,絕不會錯過,和他提修煉,他呼嚕對付。</br> 永遠一副慵懶睡不醒的樣子,也沒見他下功夫修煉,但境界就那么蹭蹭往上漲,好幾次都超過了大師兄,同樣是個怪物。</br> 眼前的阮中華,有點像大師兄那種性格,看似木訥,實際上是,他心里只在意他在乎的事,不愿在其他事上浪費時間和精力。</br> 比如這一句回話,就是直接把天聊死,不想浪費口水和時間。</br> 看清他這性格以后,林無道提不起心思和他硬懟了,直接問道:</br> “是要帶我回去?還是要殺我?”</br> “都可以。”</br> “你做不到。”</br> “真的?沒騙我?”</br> “當然是真的。”</br> “那就省事了,讓阮復辟來收拾你吧,正好我不想動手。”</br> 說完,阮中華轉身就走。</br> 這這……</br> 林無道徹底無語。</br> 明顯阮中華是按阮中天的意思來“處理”他的,可自己只說了一句他做不到,阮中華既然信了,既然就這樣走了。</br> 世界這么單純美好嗎?</br> 阮中華真走了。</br> 林無道哭笑不得,早知是這樣,剛才就不該說實話。</br> 阮中華回到阮家交差了,直接和阮中天說道:</br> “爹,這事我干不了,你換個人吧。”</br> “怎么了?交手過了?”</br> 阮中天心中沉了一截,如果連大兒子都不是林元道的對手,那意味著林無道的危險性超出了他的預估。</br> 但阮中華說道:“沒交手,真動手的話,應該可以拿下他,不過,他不止一個人,暗中至少有十個以上的人在跟著他,其中一個,身上的氣息很危險,真動手的話,就算我能拿下林無道,也沒辦法帶他回來,而且,我也有可能受傷,既然這樣,我還動手干什么。”</br> 阮中天怔住,隨即開懷大笑,夸贊道:</br> “好,阮家人都說你木訥挑不起擔子,我還真有些擔心,但華兒今天這席話,真讓做爹的深刻體會到了一個道理:聰明反被聰明誤,心中有昆侖,何懼別人指指點點,好,好啊,我放心了。”</br> 瞧,阮中華并不是真的木訥。</br> 而是認得清事實,以最省時間,最不費心力的方法痛快處理完了。</br> “那你覺得這事應該怎么處理?”阮中天接著問道。</br> “讓阮復辟去吧。”</br> 阮中天眉頭微皺,問道:“理由?”</br> “阮復辟被稱為阮家第一天才,難免心高氣傲,他需要打磨,如果他吃了虧,若能因此沉下心,只會有益無害,如果他這樣倒了下去,那不如早點倒下去的好,免得辜負阮家人的期待和資源。”</br> 阮中天眉頭皺得更深:</br> “你應該清楚,阮家下一代接班人就是你和阮復辟之間的一人,這事若是阮復辟處理好了,你相應會失勢。”</br> “無所謂,他有這能力,可以讓他當家主。”</br> 阮中天皺著的眉頭猛的立起,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憤怒盯著大兒子,冰冷兩個字:</br> “理由?”</br> “理由嗎?”</br> 阮中華笑了笑:“我心在武道,我心不在寧城,我要是的天下誰人不識我阮中華。”</br> “……”</br> 阮中天震驚看著自己的兒子,第一次看到了他的內心,這野心,連他阮中天都不敢有啊,這哪是木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