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徐名聲竟是接不上話。</br> 可不，林無道所說的話，針針見血，都說在了最關鍵的點上，且有些是從另外一角度去剖析陳行甲的想法。</br> 比如林無道說到的一點：陳行甲是在保四海。</br> 而徐名聲真沒有這樣想過，其他四海的人估計也沒有往這方面想……</br> 那么，如果真是這樣，陳行甲有錯嗎？</br> “林兄弟，這都是你的想法嗎？”徐名聲不由得問道。</br> “一點淺見，讓徐叔見笑了。”</br> “不，言簡意賅，震耳發聵！沒料到林兄弟有番見界，就憑這點，便可看出林兄弟心中必中有大才華，不知林兄弟可有想法在這里發展一番？”</br> “徐叔指的是？”</br> “如今四海各行各業都很需要人才，我們徐家也是如此。所以，若林兄弟不嫌棄，可以給我來當幫手，待遇方面好說，絕對不會讓林兄弟吃虧。”</br> 徐名聲向林無道拋出了橄欖枝！</br> 可能確實需要人手。</br> 也有可能是借此感謝林無道救他兒子一命的恩情。</br> “多謝徐叔看得起，實不相瞞，晚輩另有牽掛，因而沒有在這里安身立業的想法，但要是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晚輩定會盡力而為，絕不需要什么待遇，人在江湖，走到哪都得結交朋友，多為別人謀一條路，也就是為自己多準備一條路，可能很市儈，但也很現實。”林無道回應道。</br> “哎，同是年輕人，我家那兔崽子與林兄弟相比起來，真的差太遠了。”</br> 徐名聲感嘆了一聲，接著說道：</br> “走吧，等會還約了幾個人外面來的人聊點事，林兄弟跟我一起去看看。”</br> “外面來的人嗎？聊什么？”林無道不由得問道。</br> “無非是談生意，幾個北域的生意人，不知林兄弟有沒有和北域的人打過交道？”</br> 林無道搖了搖頭：“沒有，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地方。”</br> “要是沒有陳老開出這條舤線，我一樣沒有聽說過。距離我們這里非常遠，海上得走四個來月才能到，那邊全年冰封，生活物資非常匱乏，有了商業往來以后，我們這里的物資成了北域生意人眼里的香餑餑，可他們沒有貨船，得我們這邊送過去，而且，這么遠的路程，來回一趟，差不多就是一年了，他們給的價還不高，所以，都不太愿意做那邊的生意。”</br> “莫非徐叔有意向和他們合作？”</br> “嗯，是有這想法，賺不賺錢無所謂，哪怕虧點錢都行，如果能拿下北域的市場，以后便有話語權。”</br> “有道理。”</br> “意思是你贊成我跟他們合作嗎？可他們給的價實在太低了，我算來算去，哪怕一船貨搭載其他貨過去，仍要虧個大窟窿，如果他們給不起價，那別說吃螃蟹了，家底很快都會虧光。”</br> “沒法從陸地上過去嗎？”</br> “那成本更高，更虧不起，海運的優勢就是載量大，成本相對低得多，可時間拉得太長，那成本就沒法控制下來，比如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我原本海運這一塊只要請500個人，但這一來一去要八個月，意味著這一船的人要耗八個月，其他的事上就用不上他們，那我相應就要再請人，各方面都會相應增加成本，這道理應該不難明白。”</br> 確實是這么一回事。</br> 時間成本拉的太長，各方面的成本無疑相應會增加！</br> 半個多小時，見到了徐名聲所說的三個北域人。</br> 第一印象：身板明顯魁梧一些，可以說，骨架要大上一號。</br> 五官輪廓粗獷，眉骨和顴骨都很突出，毛發也粗密和旺盛一些。</br> 還有，發型很特別，后腦久和兩側都是扎成一根根小辮子，最后匯成一根大辮子吊在腦袋后面！</br> 而腦袋頂和前腦勺的獨立出來了，也是扎成一根根小辮子，扎得更細，巧妙的在頭頂盤起來，盤成了一個鈴鐺一樣的形狀。</br> 如此種種，一眼便能看出是異域風情！</br> 名字也很異域，比如和徐名聲說話的那個，也就是為首之人，叫多吉珈羅！</br> 言語間還是很誠懇的，一再希望和徐名聲達成合作，自然也說了一遍未來的美好愿景。</br> 從這可以看出來，對方的合作愿望很迫切。</br> 另一方面，并非形象粗獷就不會做生意，明顯也是生意人，擅于甩鉤子。</br> 徐名聲沒有廢話，直接說道：</br> “咱們已經談過這么多次了，應該都清楚對方的難處在哪里，我能理解你們價錢方面的原因，但也得理解我，就你們現在所給的價錢，我確實做不了，也不指望你們加價錢了，但我的船回程的時候，必須滿載你們當地的貨物，該出的錢我自然出，這點是否能答應。”</br> “這個……不是不能答應，而是要湊齊一船貨真不是容易事，最主要的原因是，很多東西在我們那邊是不能往外流通的。”</br> “既然這點都不能答應，那就沒必要再談下去了。至于我沒有這能力，沒有必要在我這里浪費時間，幾位不如別尋一位主，或許有機會。”</br> 說完，徐名聲起身，一點都不拖泥帶水。</br> 多吉珈羅趕緊起身挽留：“徐家主，你別急著走，給我們幾分鐘的時間，容我們三個商量一下，馬上給你們答復。”</br> “行，那我等三位。”</br> 三人走到了一邊，說著林無道和徐名聲聽不懂的異域語，看上去像一個接一個提出可行方法，但又被否定，明顯不是件容易事。</br> 三人足足商量了快十分鐘，才走回來，由多吉珈羅說道：</br> “我們可以答應徐家主剛才說的條件，雖然有難度，但我們去想辦法。”</br> 徐名聲點了點頭，說道：</br> “第二點，我不可能耗得起八個月的航程，必須走捷徑，就像你們這次來時走的那條路，想必你們跟對方有交涉，若你們能帶著我的船安全穿過去，那才有合作的基礎，這一點能否做到？”</br> 聽到這要求，多吉珈羅三人全都怔住了！</br> 不知是徐名聲說到了三人的秘密，還是這要求太過份！</br> “徐家主，既然你知道這些事，那你應該也知道，這是不可能做到的。”</br> “我也覺得是這樣，所以，真不是我不愿意和你們合作，而是合作條件達不到，想必你們知道，我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但你們沒有做出最大的努力，既然想合作，總不能是我這一方一廂情愿，你們卻坐享其成吧，這樣的合作伙伴，我徐某真不稀罕需要，告辭了三位，以后若條件成熟了，還是希望有機會合作。”</br> 徐名聲帶著人離開。</br> 這一次，多吉珈羅三人沒有挽留。</br> 就像是徐名聲提了一個他們無法完成的條件。</br> 林無道心中暗暗好奇徐名聲后面說的那點條件是什么，可又不好問。</br> 反是走出來后，徐名聲主動說道：</br> “有一條捷徑可以大大的縮短海上的時間，如果真能在那片海上穿過，來回八個月可以縮短為四個月，甚至有可能三個月就能做到。但那片海域上，沒有商船敢靠近，因為那是海上最大的海盜群魔鬼魚所掌控的地盤。”</br> 頓了頓，徐名聲接著說道：“可能你有所不知，陳行甲老前輩帶著“行甲軍”的時候，不知多少次想打穿這條航線，但最后都沒能成功，甚至有種說法，行甲軍就是全軍覆沒在魔鬼魚的手里。”</br> 海盜！</br> 并不陌生的詞，即便在俗世里，大海里一樣有各種各樣的海盜，就像一塊清除不掉的頑疾一樣，始終在歷史長河中存在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