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翰!</br> 翠羽宗的掌門人來了,第二個自由可以進出山頭的人就是他!</br> 可他怎么來了?</br> 一見對方,林無道心里立即生起危險的感覺。</br> 一方面是因為早就把對方定為對手。</br> 另一方面,林伯翰本身就能給人極其危險的感覺。</br> 以及,那天在大殿里發生的事,十有八九上了對方的黑名單,能不碰面才是最好的。</br> 可現在來了,躲都躲不了,只是不知是來找虞靈的,還是來找他?</br> 林無道立即起身,叫了一聲“掌門好”后,馬上就朝木屋跑去,自然是要叫醒虞靈,有虞靈在,他也就不會有危險。</br> 然而,林伯翰叫住了他:</br> “用不著叫醒師叔,免得吵醒她后發脾氣,我呆一會兒就走。”</br> 真呆一會兒就走嗎?那來干什么?</br> 或者說,這是專程來找他的嗎?</br> 那未免太“看得起”他了,這可不是好事!</br> 林無道只好收步,說句客套話:</br> “這里條件太簡陋了,凳子都沒有,請宗主見諒。”</br> “沒關系,你叫什么名字?”</br> “李越。”林無道瞎說道。</br> 反正虞靈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沒問過,冬夜也不知情,那絕不會報自己的真名。</br> “哪里人?”</br> “檀都人。”</br> “檀都……聽說檀都前陣子出了些事。”</br> 林伯翰明顯知道檀都的動靜。</br> 或者是,要確認一下林無道是不是真是檀都的人。</br> “是的,前陣子不太平,死了不少人,但那事以后就平靜了,現在比以前還安寧。”林無道回應道。</br> “聽說過朱雀坊嗎?”</br> 這是繼續確認嗎?</br> “當然知道,就是朱雀坊改變了檀都的整個局勢。”</br> 至此,林伯翰沒再問檀都的事了,轉而問道:</br> “我師叔已經收你為徒弟了嗎?”</br> “回稟掌門,還沒有,估計是我資質平平,她老人家說要我先過試用期,目前正在接受她老人家的考核。”</br> “原來如此。等師叔醒來后,你轉告她一聲,宗門子弟的年度考核很快就到了,按照規定,她的另一個徒弟須參加,就這事,別忘了。”</br> “明白。”</br> 林伯翰走了。</br>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林無道暗暗疑惑:難道就是為了說這事嗎?</br> 這種小事,不至于林伯翰親自來一趟吧。</br> 莫非是其他人來不了這山頭,他只好親自跑一趟?也不至于吧。</br> 如果說是專程沖著他來的,也不像,那林伯翰來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br> 林無道真想不出答案。</br> 至于對方所說的宗門子弟年度考核,倒是給林無道提了個醒,即:</br> 盡量躲得遠遠的,也就是千萬別真的成了虞靈的徒弟,要是被牽扯進去,那暴露的機率就大了。</br> 而且,這種年度考核的對象是宗門子弟,無論哪一個子弟都不是他的目標,要想翠羽宗流血,就得瞄著那些有分量的大人物。</br> 果真,虞靈又睡了三天才醒過來,悲催的林無道又餓了三天,再這樣整下去,只怕哪天會餓死在這山頭,那絕逼是宗門世界里的一個先例。</br> 更扎心的是,虞靈醒了以后就惦記著要吃,肯定也是餓了,這不,又去了一趟,回來時又是拎著野雞、野兔,林無道再次當起燒烤工。</br> 好在這一次有他的份上,真就是狼吞虎咽,兩人吃相有得一比。</br> 等吃完后,林無道才說起林伯翰來過的事,以及要他轉告的話。</br> “吃飽了撐著,盡瞎折騰。”</br> 虞姬碎罵了一句,接著,摸著肚子起身,丟出一句:</br> “好像有好久沒洗澡了,給我準備洗澡水,等會給我搓背。”</br> 什么!?給她搓背!?</br> 林無道真懷疑自己聽錯了。</br> 一方面,這幾天里確實沒見過虞靈洗過澡,還以為這怪女人不需要洗澡……</br> 另一方面,哪有給她搓背的道理,真的男女不分嗎?這么什么粗大的神經啊!?</br> “師傅,這……不合適吧?”</br> 虞靈立即瞪過來:</br> “你有意見?”</br> “……沒。”</br> “那還啰嗦什么,趕緊去。”</br> 泥馬!</br> 根本沒辦法開口,這找誰說理去?</br> 林無道甚至懷疑:虞靈是不是真是女人?不會是個偽娘吧?</br> 還別說,瞧她那酒癮,以及平常的作風,真和爺們一樣,但胸前確實有高低起伏……</br> 林無道只能當是虞靈嚇唬自己,心上心下為她清洗完澡桶后,清水倒進了澡桶里。</br> 山水實際上有些涼,但對于武修者來說,根本不算什么。</br> 這幾天里,林無道便沖了好幾個冷水澡,無語的是沒有衣服換洗,再穿這一身下去,只怕哪天會發臭,那絕對又是林無道有生以來的第一次。</br> 所以,真有些期盼冬夜再來山頭,其他事先不說,至少“拜托”她弄點換洗衣服和洗澡用品來,坑了他那么多錢,這要求應該不算過分吧。</br> 準備妥當后,林無道立即準備找個地方貓起來。</br> 然而,虞姬已經拿著換洗衣服出現了,吩咐了一句:在門外面等著,然后走了進去。</br> 門都沒關。</br> 林無道哪敢看,聽到了脫衣服的聲音,接著是水聲。</br> 難道真的啥都沒穿進澡桶了?</br> 不怕他回頭看一眼嗎?</br> 這女人,完全不能用常理來形容,真怪異的讓林無道頭皮發麻。</br> 差不多十來分鐘后,聽到虞靈喊道:</br> “進來,給我搓背。”</br> “……”</br> 我勒個去,真要給她搓背!</br> 接著又聽到她說道:“老實把眼睛閉上,當然,你要看也可以,也就丟眼珠子而已,你若是覺得值得,可以嘗試一下。”</br> 嘗試你妹!</br> 林無道暗罵了一句。</br> 可不,就算虞靈不說,他也會識趣閉上眼睛,就算拿鐵棍撬他眼皮,他都不會睜開,因為這不是開玩笑的事,鬼知道這奇葩是不是閑得要玩點刺激的,整不好下一秒就一掌拍死他!</br> 哎,完全被拿捏,真活出人生新低度!</br> 林無道閉著眼走到了澡桶旁,不知道澡桶里的虞靈保持的是什么姿勢……真的光溜溜的嗎?</br> 大爺的,她一個女人都放得開,我一個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br> 林無道心一橫,正要摸索一下這怪女人的背在哪里的時候,澡桶中的虞靈屈指一彈,指尖的一道氣息無聲無息到了林無道胸口前,穿透了衣服。</br> 當林無道感覺胸口到隱隱一痛時,已經晚了,嚇得林無道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br> 然而,兩眼什么都看不到了!</br> 虞靈的聲音響起:“用不著緊張,我封了你的穴位,雙目暫時會失明,還是有點怕你小子不老實偷看。”</br> “……”</br> “現在可以放心了,蹲下來,手可別亂動,不然,會剁手的。”</br> “……”</br> 林無道心中萬馬奔騰。</br> 林無道蹲下,一塊澡巾塞到了他手里。</br> 沒有發生意外,準確落點在虞靈背上。</br> 根本沒有接觸到虞靈的背,所以,并沒有想像中的那么別扭。</br> 只是,第一次干這種事……就當擦鍋底吧。</br> “師傅,以前是師姐給你擦背嗎?”林無道打破沉默問道。</br> “嗯,你老擦一下地方干什么?不會換個地方嗎?”</br> “怕剁手。”</br> “你當我是木偶?就算你想亂動,你以為你能干什么?”</br> 沒毛病!</br> 那林無道就沒什么好顧忌的了,真擦鍋底一般擦來擦去。</br> 趁著這機會,再次打聽:</br> “師傅,這次的宗門子弟考核,應該會讓師姐去吧。”</br> “那得看她愿不愿意去。”</br> “難道師傅讓她去,她還能不去嗎?”</br> “呵,翅膀硬了,哪還會聽我的。哎,要是真聽我的,那我就不至于過得這么凄苦了。”</br> “但師姐跟我說,她不是武修者,難道是騙我?”</br> “你懂什么,武修之道又不止一條路,你師姐走的武修之路不一樣,但前期比其他武修者走的路都艱難。只不過,一旦到了一定的層次,便有可能和我一樣,但這兔崽子壓根不想走這條路,真是氣人。”</br> “那我肯定也不是這塊料。”</br> “恰恰相反,我覺得你非常有潛力,正想著要不要收你為關門弟子。”</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