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還是低估了冬夜坑人的能力,被她那大大咧咧的作風騙了。</br> 就比如,她跑的這個利落勁,不就是得逞以后開溜嗎?</br> 林無道心中萬馬奔騰,把冬夜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一遍。</br> 而那怪女人又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瞇著眼笑道:</br> “徒弟啊,你不用擔心,為師會好好教你本事的。但是,玉欲成器,必先雕琢,苦其身,勞其筋骨,將來方能成為人上人,你先去把為師房間里的衛生打掃一下,該擦的地方都搞干凈,該修補的地方都修補一下,只要你表現好,為師可以縮短試用期,到時你就真的是我虞靈的徒弟了。”</br> 到這時候,林無道才從對方嘴里得知對方的名字:虞靈!</br> 并不是姓林,而翠羽宗的核心人物都是姓林!</br> 也就是說,面前的怪女人并不是林姓血脈!</br> 那么,真的是翠羽宗的人嗎?</br> 太值得懷疑了。</br> 另外一點,就如林無道判斷到的一樣,冬夜絕不是帶他來“拜師”的,而是給面前這女人送來了一個勞力,還把他的錢給擄走了。</br> 要是有機會,林無道真恨不得把冬夜按在地上摩擦!</br> 眼前說這些已經晚了。</br> 雖然身上的禁錮馬上就消失,但面前的怪女人朝著木屋的方向呶了呶嘴,明顯是要他趕緊去搞清潔衛生。</br> 泥馬哦!</br> “高人,是這樣的,我真的很情愿拜你為師學藝,但還有幾個朋友是跟我一起來的,上山前沒得及跟他們說一聲,總得交代他們回去吧,要不這樣,我先下山跟他們打個招呼,回頭再上山跟您安心學藝。”</br> “這種事不用你操心,小冬冬會安排好的。”</br> “冬老板并不知道我朋友在哪里。”</br> “你太小看她了。鎮上的事,有她不知道的嗎?”</br> “……”</br> 林無道說不出話來,甚至感覺,先前那店老板支使他找冬夜,似乎不著痕跡地擺了他一道!</br> “安心在這呆著,為師不會虧待你的。”</br> “我還是不放心我朋友……”</br> “哪這么多廢話。”</br> 怪女人一手抓向林無道。</br> 林無道下意識地想躲開,結果又動不了了,被對方抓到了手里,還調轉了身子。</br> 接著,對方毫不客氣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整個人立即飛向木屋。</br> 聽到對方在身后說道:</br> “老實點,趕緊把衛生搞好,一個男人還這么啰里八嗦,下次再在我面前嘰嘰嘰喳喳,我直接縫上你嘴巴。”</br> “……”</br> 怪女人露出了真面目,不再跟林無道講客氣。</br> 林無道仍是沒有露出實力,假裝狼狽摔到門前,心中又是萬馬奔騰。</br> 可不,絕對不是這怪女人的對手,硬來來不了,只能按對方的意思做。</br> 所以,林無道老老實實當起了勞力,找了一個桶,自覺找到了水源,提了一桶水后,好不容易找到塊毛巾,一進屋,又是眼角抽搐。</br> 一句話來形容:屋里遍地狼藉,到處都是酒瓶子,除了床上看不到灰塵以外,其他地方都是積了幾年的灰塵一般。</br> 誰敢想像那樣漂亮的女人,還是實力變態的高手,竟然是這種作風?</br> 不用多想都知道,對方就是一個活妥妥的酒鬼,好像生活都不能自理,難怪冬夜要給她找個勞工!</br> 偏偏這事落到了林無道身上!</br> 哎,干活吧!</br> 花了一個多小時,林無道才把屋內清潔干凈,接著是其他幾間木屋。</br> 既要搞衛生,還要修補,又沒工具,只能想盡辦法補上。</br> 說句不夸張的,這些年里,林無道真沒干過這種事。</br> 眼前活像是成了一個俘虜!</br> 他自然時刻都在留意那怪女人的動靜。</br> 嚯,瀟灑的很。</br> 她一個人坐在崖邊,旁邊是冬夜給帶她帶來的吃食和酒,一邊喝著酒,一邊啃著吃食,有時候還吟唱幾句,不知道在吟唱什么。</br> 林無道只有一個期望,就是等她喝醉后,立即腳踩風火輪,趕緊溜,下山便收拾冬夜。</br> 絕不能饒了那娘們!</br> 這不,已經看到那怪女人身邊有兩個空酒瓶了,坐在那里搖搖晃晃,就是不見她掉下崖去。</br> 等林無道忙完后,她搖搖晃晃走回來了,臉蛋比之前還要紅,還不忘把沒喝完的酒和吃食拎回來。</br> 林無道趕緊縮在屋里,一動不動,期望著這女人已經忘了自己。</br> 哪知,這女人進屋的時候,大叫道:</br> “那啥,徒弟,趕緊過來,為師教你點本事。”</br> 林無道眼角抽了抽,不想出聲。</br> 馬上又聽到對方說道:“哎呀,跟為師玩躲貓貓嗎?要是等為師找到你,那可要打屁股了。”</br> “……”</br> 泥馬!</br> 這怪女人到底是醉了,還是清醒?</br> 看上去真是醉了,但腦袋好像還挺管事!</br> 林無道不敢冒險,只好現身,體貼上前,扶著對方進屋。</br> 這師傅倒是直接,隨手一扔手中的東西,到了床邊,一頭趴到了床上,使勁挪了挪身子,對林無道說道:</br> “給師傅按按摩。”</br> “……”</br> 這,還有這種要求!</br> 就是她所說的“為師傳你一些本事”?</br> 難道不止要當勞工,還要當按摩師傅?</br> “師傅累了,好好休息吧。”林無道孝順說道。</br> “你咋沒點眼力勁,讓你按摩你就按摩,真比不上小冬冬,可惜這家伙不愿意伺候我,你可不能學她,你表現好了,以后就是我的關門弟子,為師衣缽都會傳給你,千萬別學你師姐那樣,整天只惦記著錢。”</br> 林無道心里一咯噔,忍不住問道:</br> “師傅所說的師姐,是冬夜?”</br> “不然呢,這小兔崽子,不好好學本事,不好好伺候我,為師對她真是又愛又恨啊。”</br> 林無道僵住。</br> 一萬個沒有料到冬夜竟然是眼前這女人的徒弟!</br> 難怪能輕松進出這里,原來這怪女人是她師傅!</br> 再深一步想,冬夜明顯一開始就沒安好心,自己不愿意呆在這怪女人身邊,所以,找他來伺候她師傅!</br> 這何止是挖一個坑,簡直是把林無道當驢子一樣賣了,還把林無道的錢全擄走了!</br> 林無道恨得牙癢癢的,思緒一轉說道:</br> “那這真是師姐做的不妥當,師傅,放心吧,以后徒兒伺候你,一日三餐,徒兒會給你準備好,想要吃什么,師傅直接吩咐便是,保證往后讓師傅過上舒服日子。”</br> “你師姐以前也是這么說的。”</br> “……”</br> 咳咳!</br> 馬屁拍到了馬腿上!</br> 想想也是,以冬夜那個性,能脫離這怪女人,哪能沒點本事,只怕林無道能想到的馬屁話,冬夜之前都干過了。</br> 但林無道相應也疑惑,即:眼前怪女人的修為實力這么恐怖,為什么在冬夜身上感知不到武修者的氣息?</br> 難道冬夜真的啥都沒學,就不愿呆在這山頭伺候面前怪女人嗎?</br> 林無道正想著這問題的時候,虞靈說道:</br> “你可別想學你師姐逃下山,為師現在管不了她,但也吃一塹,長一智,這山頭,為師都布下了禁制,除非我允許,誰都進不來,誰都下不去,當然,有兩個人例外,一個是你師姐,另一個,不說也罷。”</br> 聽到這話,林無道身心跌進了谷底。</br> 本想著等虞靈醉了以后,趕緊離開,結果,對方已經布下了禁制,那就是想跑也跑不了。</br> 泥馬,要被囚禁在這地方嗎?</br> 或者是,賭一把,拿下面前的怪女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