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鎮并不大,規模肯定比不上撈刀鎮,更不會像撈刀鎮那樣的興盛熱鬧,但宗門世界里的小鎮都有一個特點,便是像一個臨時歇腳的驛站一樣,供往來的人停留休整。</br> 因而,一般都會有小旅館之類的,即便沒有,鎮上的住戶也會提供相應的住宿服務。</br> 剛好是中午時分,幾個小飯館吃過飯后,打聽到鎮尾有一家小旅館,便先去小旅館落住。</br> 然而,就在去小旅館的路上,林無道再次看到有人抬著轎子朝他們走來。</br> 這一次,與先前看到的不一樣,是四個魁梧壯漢抬著一頂竹轎子,四面垂著輕紗。</br> 我勒個去,這不就是林無道上次見到過一次的竹轎子嗎?</br> 而且,不止林無道見到過,章流沙也見到過!</br> 就是在皇極刀派里,四星宗門的鳥使葛太義,以及九獄地莊的公子哥楚月痕和他的丫鬟,一起出現的。</br> 當時,還有翠羽宗的長老歐陽朔和翠羽宗的一些子弟……</br> 具體的情況不再在這多述,反正當時鳥使葛太義沒有在林無道手里討到好處,灰頭土臉的走了。</br> 林無道和章流沙立即對望了一眼,暗道倒霉,只能期盼轎子里的人不是葛太義,不然,肯定會有波折。</br> 另外一點,林無道真有些想不明白了,怎么這兩天里老是碰上坐轎子的人?</br> 莫非往北走盛行這一套?但上一次去雪蓮山的時候,并沒有碰到過這種事啊。</br> 現在,想避著對方已經來不及了,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坐在車廂里……</br> 而且,轎子中的人明顯已經看到了他們,挑起了簾子,露出了身型和臉蛋。</br> 好家伙,正是鳥使葛太義。</br> 本身身高就只有一米左右,坐在轎子里更顯得像半截人,滿頭銀發還是扎成長辮,垂在胸前。</br> 與上次不同的是,轎子里還坐著一個人。</br> 一個女人,依偎在葛太義身邊,看那面貌和身段,年齡應該在三十左右,長得很漂亮,雖然稱不上極品或尤物,但風韻十足,豐滿突顯。</br> 難道是葛太義的女人?</br> 哪還有心思想這個問題,因為葛太義盯著林無道和章流沙,明顯有些訝異,大概是沒有料到會在這里碰到兩人。</br> 雙方距離已經拉近,葛太義率先叫抬轎的人停住。</br> 林無道心知躲不過去了,索性堆著笑,主動打招呼:</br> “喲,這不是葛長老嗎,沒料到在這兒碰到了您老,真是幸會幸會。”</br> “確實幸會,老夫沒記錯的話,你叫林無道吧,身邊那個就不用認了,章流沙!”</br> “沒料到葛長老還記得晚輩,真是受寵若驚,葛長老這是要去哪里?要不找個地方坐一坐,我請葛長老喝點酒。”</br> “老夫正有此意。”</br> 泥馬,答應了!</br> 說句實在的,林無道以為對方不會答應。</br> 之所以這樣說,是不想和對方鬧出事來,如果能坐在桌邊,那爆發矛盾的可能性自然也就小了。</br> 而對方答應了,可林無道真不想和對方多交涉。</br> 這就是矛盾的地方。</br>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和對方坐一坐了。</br> 索性挑了剛才吃飯的小飯館,再次折返到了飯館里。</br> 坐在飯桌邊,看著對面坐著的葛太義和那女人,林無道真感覺渾身不自在。</br> 主要是那女人,站在葛太義背后給葛太義按摩,雖然沒有什么出格的動作,但林無道總感覺這女人的眼神像勾子一樣,有意無意打量他的時候,讓林無道生起危險的直覺。</br> 而且,眼角那股若有若無的媚意,不像林無道平常所看到的女人嫵媚,而像是不著痕跡的漩渦。</br> 這女人,絕對不簡單!</br> 當然,林無道不可能多去打量她,率先問道:</br> “葛長老,看看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晚輩聊,不妨直說。”</br> “然后本就沒準備給你繞彎子,你還記得楚公子吧?”</br> “……楚月痕?”</br> “沒錯,正是他,當初楚公子回去之前,托老夫多打聽你的消息,一旦有機會,可懸賞拿你的人頭,無論什么代價都行。”</br> 糙你大爺的!</br> 林無道暗罵了一句,臉上神色不變,淡笑道:</br> “葛長老不僅有身份,又有實力,哪可能聽他使喚。再者,想必葛長老比晚輩更清楚楚月痕來自哪里,跟他們那種人打交道,就是他們明里暗里都會吸血,羊肉沒吃到反會惹一身騷。”</br> “不得不說,你說的都在點子上。”</br> 葛太義竟是附和了林無道這番話,接著說道:“而且,老夫對有能力的后輩一直都很看重,既欣賞也惜才,比如你,如此年紀輕輕,便有過人膽識和能力,老夫真是刮眼相看,今天剛好碰上,那就借這機會問一句,你有沒有意到老夫宗門來,老夫可以破例收你為徒弟,前程似錦,未來指日可待。”</br> 原來是這層意思!</br> 林無道不禁想起了仙鶴宗的兩個長老,在檀都的時候也是要招他入宗門,林無道拒絕后,兩人便想除掉他。</br> 放在眼前,如果拒絕葛太義,只怕葛太義一樣會這樣做,而這里可不是檀都!</br> 所以,林無道的態度也完全不一樣。</br> 裝作高興的樣了,甚至“高興”的從椅子里站起來,脫口道:</br> “葛長老,你…你說的是真的嗎?不是騙晚輩吧?”</br> 看著林無道這反應,站在林無道身后的章流沙和孟冬川恨不得撇過頭去,腦海里跳出一個念頭:又一只冤大頭要入坑了!</br> 說的自然就是葛太義。</br> 可不,以兩人對林無道的了解,分明就是在坑葛太義,哪可能帶葛太義為師,先不說其他,光是葛太義這形象,就不配當林無道的師傅。</br> 當葛太義并不知道這些,似乎對林無道的“高興”并不奇怪,畢竟鳴翠鳥是四星宗門,想進鳴翠鳥的后輩不知有多少,著實是他覺得林無道可打造培養,再破例跟林無道坐在桌邊。</br> “當然是真的,老夫有騙你的必要嗎?”</br> “太好了。能現在就拜葛長老為師嗎?”</br> “胡鬧,拜師哪里這么隨隨便便的事,越是重要的弟子,越要正規。而且,老夫先要帶你見過掌門后,才能行拜師之禮,這是規矩。”</br> “是是是,晚輩太高興了,一時間忘了禮節,那等會我就跟著師傅回宗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