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林無道和晏艷兒的動靜后,鞏澤恩不再浪費時間,準備動手了。</br> 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廢掉院中的陣法。</br> 而云峰真人先前對翠羽宗的長老林寶方說過有把握,不知道這把握靠不靠譜?</br> 幾個青囊派的子弟已經(jīng)沿著圍墻站成了一條線,以鞏澤恩和云峰真人為中心。</br> 翠羽宗的人三十來人則是分成兩波,站到了兩邊。</br> 只見青囊派子弟掏出了各自帶來的道具,一些符紙、朱砂、米粒等等。</br> 仍是由云峰真人出手,情形和之前一樣,雙手在袖中不停動著。</br> 隨即,扔出兩紙符紙!</br> 符紙在空中自動折疊,等成型時,不再是紙鳥,像是折出了兩只老鼠。</br> 當幻化出來時,原來并不是老鼠,而是黃鼬,俗稱黃鼠狼,也有稱黃皮子的。</br> 民間關(guān)于黃鼠狼的傳說,大都是那幾種,一是:</br> 黃鼠狼是最容易修煉成仙的獸類之一,稱黃大仙或黃仙,與成精的狐仙狐貍、白仙刺猬、柳仙蛇、灰仙老鼠,并稱五仙。</br> 二是,黃鼠狼極其妖邪,可以附在人和動物的身上,具有迷惑人心智,讓人產(chǎn)生幻象的魅惑神通。</br> 而且極其記仇,一旦招惹它,便會被纏上。</br> 當然,這些只是民間的說法。</br> 但既然有這說法,肯定還是有些淵源的。</br> 現(xiàn)場,兩只黃鼠狼活靈活現(xiàn),眼力很難分辨出是符紙折疊出來的。</br> 云峰真人馬上從身旁弟子遞過來的缽里抓起一把朱紗,用力一甩,拋向了院中。</br> 朱紗漫天飛舞,慢慢落向地面。</br> 接著,又抓起一把,再次甩向另外一個方向。</br> 如此幾次,直到把缽中的朱砂用完,才大聲吩咐道:</br> “去吧,把院中妖邪的東西都找出來。”</br> 兩只黃鼠狼立即落到了地上,使勁嗅著朱砂尋找,很快嗅出了名堂,分別朝兩個方向走去。</br> 林無道看在眼里,暗叫一聲:糟了。</br> 因為兩只黃鼠狼前進的方向正是朝著兩個瓷瓶走去。</br> 按晏艷兒的說法,瓷瓶中裝著尸體,院中正是利用瓶中的尸體布出的陣法,如果全被對方找了出來,那破陣也就輕松得多。</br> 還有一點,便是會突出那些沒有裝尸體的瓷瓶,不就是把他們倆藏身的位置暴露出來了嗎?</br> 大爺?shù)模幻畎。?lt;/br> 但現(xiàn)在沒有辦法去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br> 果真如同林無道所想的一樣,兩只黃鼠狼不僅找出了裝著尸體的瓷瓶,還在地上走出了兩條線路,在某些點上,甚至還撒了一泡尿。</br> 這不就是利用黃鼠狼妖邪的特點,找出陣中的邪異所在嗎?</br> 真是好手段!</br> 隨著兩只黃鼠狼不斷的嗅找,漸漸靠近了林無道和晏艷兒藏身的瓷瓶。</br> 藏在瓶中的兩人不由得身心緊繃起來,此時,真希望兩只黃鼠狼走向他們藏身的瓷瓶,那就不會暴露了。</br> 正這樣期盼著的時候,兩只黃鼠狼同時看向了他們藏身的瓷瓶,且同時向他們的瓷瓶走來。</br> 一路拼命嗅著,越走越快,仿佛發(fā)現(xiàn)了什么獵物一樣。</br> 這……難道兩只黃鼠狼嗅出了他們的氣息?</br> 那豈不是更糟!</br> 要知道云峰真人能從黃鼠狼的反應(yīng)中讀取到信息,相當于黃鼠狼告訴云峰中人:有兩個人藏在瓶中!</br> 心情一下子轉(zhuǎn)變!</br> 剛還期盼著兩只黃鼠狼到他們瓷瓶走來,此刻,則是恨不得兩只黃鼠狼趕緊走遠點。m.</br> 愿望落空!</br> 兩只黃鼠狼先后到了瓷瓶前,圍著瓷瓶拼命嗅著,不知嗅出了什么名堂,突然間驚慌失措往遠處跑。</br> 跑著跑著,身上燃起火焰,瞬間被燒成了灰燼。</br> 林無道和晏艷兒的身心頓時跌入了谷底。</br> 翠羽宗的人則是看不明白。</br> 可不是嗎?怎么兩只黃鼠狼突然是這反應(yīng),這與先前完全不一樣。</br> 不止翠羽宗的人疑惑,青囊派的子弟,包括鞏澤恩,都滿臉疑惑看向了云峰真人。</br> 顯然只有云峰真人能讀懂兩只黃鼠狼的反應(yīng),想必是因為符紙是他使出的緣故!</br> 而云峰真人的神色同樣是滿臉疑惑,直到鞏澤恩問他時,他才說道:</br> “好奇怪,黃仙好像碰到了天敵一樣,逃跑了,這瓶中難道有黃仙的天敵?”</br> “怎么可能,你再用符紙試試。”</br> “好。”</br> 鞏澤恩再次在袖中寫下符紙,又是兩只黃鼠狼出現(xiàn)。</br> 這次,直接跑向林無道和晏艷兒藏身的瓷瓶。</br>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幾乎和之前一模一樣。</br> 兩只黃鼠狼圍著瓶子嗅了幾圈后,同樣是驚慌逃跑,最后燒成了灰燼。</br> 而云峰真人仍是沒能獲得更多信息。</br> 鞏澤恩當即沉聲道:</br> “不用再試了,不出意外的話,這瓶子的位置,就是院中陣法的陣眼,只要毀掉它,便可毀掉陣法。”</br> 林無道和晏艷兒聽得一清二楚,嘴角齊齊抽搐。</br> 本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身,怎么還變成陣眼了?</br> 難道挑的瓶子不合適嗎?</br> 這倒霉的,一下子變成了鞏澤恩等人最先要摧毀的目標,這找誰說理去?</br> 鞏澤恩和云峰真人似乎都認定了是這樣,立即吩咐青囊派子弟起術(shù)陣。</br> 仍是由云峰真人領(lǐng)頭,帶著青囊派子弟雙手結(jié)印,嘴中念念有詞。</br> 而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見到鞏澤恩出手,活像是這種事無需他插手,他在壓軸。</br> 這過程,對于林無道和晏艷兒來說,無疑就是煎熬。</br> 明知道青囊派會集中力量對他們藏身的瓶子動手,可只有兩種選擇,要么賭一把,不管結(jié)果如何,始終藏在瓷瓶中不動。</br> 要么趁對方動手之前,趕緊出瓶子。</br> 可只要出瓷瓶,兩人就落在對方的視線之中,估計到時還會是先拿下兩人。</br> 怎么辦?怎么選擇?</br> 沒有人注意到,或者說,沒有人察覺到,一片指甲大小般的符紙在此時無聲無息落在了林無道兩人藏身的瓷瓶蓋上。</br> 也就在這時,云峰真人領(lǐng)著幾個青囊派子弟結(jié)完了手印,齊齊朝著面前推出,異口同聲喝了一聲:</br> “起!”</br> 隨著這喝聲,他們帶來的缽中米粒同時從缽中跳了出來,融合到了青囊派幾人推出的手印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