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道見過的怪人怪事不少,都比不上眼前一幕令人不寒而栗。</br> 太嚇人了!</br> 四只眼珠子,額頭上兩只眼珠子還咕嚕嚕地轉動,這不是怪物是什么?</br> 如果本來就是個怪物,那沒什么好說的,可眼前是大祭司變成了這個模樣。</br> 大祭司不止額頭上多了兩顆眼珠子,身體上也發生了變化,如皮膚,變得更加干癟,甚至結出一塊一塊的痂,指甲也一下子變長了,彎曲得像鐵鉤一般,且是黑色的。</br> 頭發則全部變白,白得刺眼。</br> 剛剛三更不歸人說過,大祭司在開啟冥幽之門。</br> 莫非眼前便是冥幽界的異物來到了這世上,與大祭司融合成一塊了嗎?</br> 不管是不是這樣,此刻的大祭司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死氣,仿佛已經沒有了生命,成了一具死尸一般。</br> 她定定看著三更不歸人,陰森怪笑道:</br> “你怕了嗎?你們不是號稱規則的平衡者嗎?老嫗很好奇你要怎么來平衡這規則。”</br> 三更不歸人說不出話來。</br> 他的職責確實是平衡這世間的規則,可如果是來自冥幽界的異物,便涉及到了兩個位面,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職責范圍。</br> 下一秒,大祭司的嘴里爆出另外一道怪異的聲音:</br> “桀桀桀桀~,原來這就是生命的氣息,真的太香太好聞了。咦,怎么有股討厭的氣息?是誰?”</br> 絕不是大祭司在說話,難道是附在大祭司身上的冥幽異物開口了?</br> 從大祭司額頭上兩只大眼珠子露出的情緒來看,應該就是冥幽界異物通過大祭司的嘴巴說出來的。</br> 那么,“他”說的討厭的氣息是什么?</br> 林無道很快從兩只眼珠子看的方向中得到了答案,“他”在看著三更不歸人!</br> 而“他”接下來說的話,讓林無道有些意外。</br> “原來這討厭的氣息是你身上散發出來的,真是讓我意外,這個世界里居然有冥鴉,好,很好,聽說食你肉,喝你血,可保尸體千年不腐,這真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后最好的饋贈,桀桀桀桀~”</br> “他”說的討厭氣息居然指的是冥鴉身上的氣息!</br> 討厭冥鴉身上的陰邪之氣嗎?</br> 按道理來說,烏鴉身上的氣息應該與冥幽界相近或相似,怎么會討厭?</br> 難不成同性相斥?</br> 或者是,天天活在這種氣息里,早已厭倦排斥了嗎?</br> 另一方面,蘋果頭一次聽說烏鴉的血肉既然有保尸體千年不腐的作用,那對于冥幽界來說,真就是最頂級的“營養品”了。</br> 換一個角度而言,大祭司和洪荒女帝都想得到冥鴉,是不是就是因為這一層原因?</br> 這么看來,冥鴉對于陰邪層面的人來說,就是一件大寶貝啊。</br> 有些遺憾的是,此刻是三更不歸人控制著冥鴉,無法看到冥鴉的即時表情,想必很精彩吧。</br> 才冒出這念頭,冥鴉腦袋上的符紙忽然飛起,在空中幻化出了一道虛影,正是之前在湖泊中見過一次的三更不歸人虛像。</br> 和上次一樣,他手中拿著一根棍子,棍子的頂端掛著好幾個風鈴,出場造型也和上次一樣。</br> 也就是說,三更不歸人現身了,那么冥鴉還在他控制之中嗎?</br> 只見冥鴉滿臉迷糊,一副才睡醒的樣子,當看到幾米外的大祭司時,嚇的立即撲騰翅膀往后飛,估計也被4只眼珠子嚇到了。</br> 很快,冥鴉明白了在祭堂之中,肯定整個心情都不好了,忍不住破口大罵:</br> “該死的三更不歸人,你給本尊下套也就算了,竟然還把本尊帶到這種鬼地方,本尊實在沒有惹你吧?!?lt;/br> 從話中可以聽出,冥鴉是中了計,被三更不歸人拿下。</br> 不知道三更不歸人下了什么套,居然可以把老成精的冥鴉坑翻。</br> 三更不歸人的虛像淡淡一笑,回應冥鴉:</br> “可不是我坑你,而是你自己貪婪,管不住自己的欲.望。至于來這里,我曾給你卜過一卦,你必須過這道坎,繞不過去的。”</br> “放狗屁,用得著你卜卦嗎?本尊活得好好的,再活1萬年都不是問題,哪來繞不過去的坎,咦,等等,你不會是和那小兔崽子合伙坑我吧。”</br>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它說的小兔崽子是林無道。</br> 林無道額頭上頓時冒起黑線,一臉不樂意,本就不關他的事,怎么這都能懷疑到他頭上?這就是所謂的成見嗎?</br> “與他無關,先別說這事了,眼前有人想吃你肉,吸你血,保尸體千年不腐,我想你應該不愿意變成他的口糧,所以把你自由了。”</br> 盯著冥鴉神色的林無道,立即看到冥鴉眼角連跳了好幾下,同時,脖子上的羽毛都豎了起來。</br> 看來戳中了它的秘密,真有保尸體千年不腐的作用,厲害啊。</br> 不知這話是不是激怒了冥鴉,隨即它便尖銳叫道:</br> “去泥馬的,是哪一個畜生想食本尊的血肉?哦,看出來了,原來是冥幽界來的畜生,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即使冥幽大帝來了,都要掂量本尊的份量,都不敢在本尊面前說這種話,你倒是好,還想打本尊的主意,我看你是活膩了?!?lt;/br> 好家伙,這口氣,真不是一般的姿態,難道冥鴉真這么牛逼嗎?</br> 另外,烏鴉所說的冥幽大帝,莫非是冥幽界的杠把子?</br> “桀桀桀桀~,嚇唬誰呢?不可否認,你要是身處冥幽界里,確實是不一般的存在,但在冥幽大帝面前,你頂多只能做大帝的寵物,大帝若讓你做啞巴,那你一輩子都開不了口。反是本魔曾是大帝府上的座上賓,多少還能說上幾句話,是不是被刺激到了?桀桀桀桀~”</br> “……”</br> 冥鴉眼角又跳動起來。</br> 剛剛林無道就覺得冥鴉有吹牛皮的嫌疑,看來真是這樣,想扯著冥幽大帝的旗子先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結果踢到了鐵板上。</br> 這不,冥鴉眼珠子已經四處瞟,十有八.九是想著溜了,可整個祭堂都已經被大祭司化成了牢籠,根本沒有出口。</br> 正因為這原因,林無道一直沒有動,因為沒法出這祭堂,也就沒法救蘇雨兮,只能指望三更不歸人拼盡全力殺出條路,現在,也可以一并指望著冥鴉有特殊的本事壓制住大祭司和那個來自冥幽界的異物。</br> 這種情況下,對你好薩阿母動手便變得沒有意義了,一方面是因為,不一定能破開護住薩阿母的陣法,另一方面,最核心的目標是大祭司和來自冥幽界的異物,還不如聯合三更不歸人和冥鴉,一起朝兩者下手。</br> 只要解決了他們,薩阿母也就沒有危險可言。</br> 確實是這道理。</br> 只有幾分鐘的時間,此刻并不是掌握在林無道的手里,而是掌握在三更不歸人、冥鴉與大祭司、冥幽界異物的手里。</br> 甚至林無道覺得,10分鐘肯定管不了用了,必須提前做好心理準備,面對10分鐘以后可能會出現的更惡劣的情況。</br> 而在這種環境下,掌握不了主動權的林無道沒有其他選擇,唯一要做的就是做好生死相博的準備,做好死在這里的心理準備。</br> 虛空中,雙方該說的話都說完了。</br> 死境一般的寂靜中,三更不歸人打破了沉默,是對冥鴉說的:</br> “現在是什么處境,你應該很清楚了,關鍵在于你,只要你能壓制住冥幽界的異物,我便有辦法壓制住大祭司,反過來而言,如果等下你還糊弄應付,那估計你真會成為對方嘴里的美味,至于我,雖然元神會受到損傷,但花個十來年,便能恢復過來,可別搞成我拼力賣命,你卻在打醬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