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激動起來，眼神有些猙獰問道：</br> “那老祖為什么還要后代世代入魔，為什么？”</br> “萬事皆有因果，因，因我而起，我未能結果，那就只能是你們來解開，遺憾的是，直到你，都沒有能解開這結。”</br> “不，不是這樣的。世世代代都按老祖的意思為魔，殺的人都可以堆成一座山了，卻并沒有人來懲罰我們，我和先輩們都活得好好的，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有著王朝一樣的八面虎，世人見到我們，全都要低著頭顱，這是其他人得不到的，這有什么不好？難道信佛有這些？老祖，你錯了，你真的錯了，但也沒關系，八面虎的王朝還會一直延續下去，你的子孫后代都會是君王一樣的至高存在。”</br> 這……</br> 竟然直接說出了：老祖，你錯了，你真的錯了。</br> 先不說汪家老祖說的是不是有道理，但汪不生絕對真的魔障了。</br>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戴上冥幽骷髏的緣故？</br> 亦或是不愿否定自己這一生的所作所為嗎？</br> 其實很正常，沒有人愿意否定自己這一生，因為只要活著，就要有活著的意義，若活著的意義是一個錯，那活著比死了還難受！</br> 因此，汪不生潛意識里會偏激地要堅定自己這一生。</br> 汪家老祖看著他，臉色說不出的復雜，低聲感嘆了一句：</br> “現在的你，真像當初的我。”</br> 頓了頓后，他問了一句：</br> “你真的覺得沒有人會來懲罰我們嗎？”</br> “至少現在沒有，以后的事雖然不好說，但即便是宗門世界的人，都難以動搖八面虎。”</br> “現在沒有嗎？”汪家老祖又問了一句。</br> 汪不生下意識地想肯定回應，但話到嘴邊，忽然意識到了老祖問這句話的意思，立即看向了林無道，一字一字問道：</br> “老祖說的是他嗎？意思是他來懲罰我們的人嗎？”</br> “你八千重甲騎兵都已經交代在了他手里，還用得著我來回答嗎？”</br> “……”</br> 汪不生啞口。</br> 可不是嗎，八面虎的王朝自建立起，就沒有過如此大的損失，但現在出現了，甚至已經發生了，這不是施加的懲罰是什么？</br> 照老祖的意思，不就是說終結八面虎王朝，以及終結汪族的人，就是面前的林無道嗎？</br> 林無道聽著這話，立即頭皮都有些麻了，這種時候，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安全帶走小篆子，絕不愿意把仇恨拉到自己頭上來，加上汪不生這魔障的狀態，豈是道理能說得清的，若是自己摻入到這因果中，那汪不生絕對不會放過他的。</br> 大爺的，這汪家老祖到底是來幫自己的，還是來坑自己的？</br> 莫非先前攔阻汪不生，目的是要汪不生明白除掉自己的必要性嗎？</br> 糙！</br> 林無道心中暗罵汪家老祖，不由得生起一種感覺，今天只怕是無法離開這廟里了。</br> 可不是嗎，連對付汪不生都困難，現在又多了一個更加恐怖的汪家老祖，就算他能力再強，也沒得玩。</br> 早知道就應該聽史子墨的，不該來這鬼地方，可小篆子落在了汪不生手里，林無道不可能不管，這就如同一個死結一般。</br> 不管結果怎樣，林無道還是趕緊插話道：</br> “老前輩，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晚輩并沒有和八面虎糾纏到底的想法，也不可能是懲罰汪家的人，因為晚輩根本沒有這種能耐。”</br> “現在的你或許沒有，但以后的你，肯定會有這種能耐。”汪家老祖說道。</br> “……”</br> 這踏馬的!</br> 照汪家老祖話里的意思，不就是趁現在可以斬草除根，免得將來留下后患嗎？</br> 剛這樣想，汪家老祖卻是又問汪不生：</br> “你還有殺他的想法嗎？”</br> “不是想法，而是必須殺。”</br> “但我不希望你殺他。”</br> “……”</br> 汪不生和林無道都怔住。</br> 兩人腦袋都有些迷糊，搞不清楚汪家老祖到底是什么意思？</br> 回過神后，汪不生抗拒道：</br> “就算老祖是這意思，我也不能遵從。”</br> “你真要殺他？”</br> “難道我不該殺他？難道先祖不想我殺他？為什么？”</br> 三連問，很怨氣。</br> 而三連問后，汪不生不給老祖回答的機會，接著說道：</br> “就算老祖不想我殺他，我也要殺他，老祖要是說其他的事，我肯定照辦，但這林無道，我絕不能放過他。”</br> 我勒個去，想殺林無道的心該有多強烈！</br> “小和尚”皺起了眉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沉默了。</br> 汪不生情緒激動，再說道：</br> “老祖說了很多道理，無非是因果，沒錯，我也認因果，那我和林無道的事，就是我和他的因果，只能是我倆分出個生死，只有這事上分出了因果，才會涉及老祖一生的因果，這道理應該沒錯吧。”</br> “……”</br> 汪家老祖無言以對。</br> 確實沒毛病。</br> 好一陣后，汪家老祖才開口道：</br> “別忘了，三分鐘已經到了。”</br> 咳咳！</br> 這可是事先汪不生和林無道約定好的事，有些啪啪打臉！</br> 如果汪不生不承認，也就是承認自己賴皮，不要臉的胡攪蠻纏！</br> 身為八面虎的杠把子，自稱本王的人，自稱擁有一個王朝的汪不生，會選擇要臉嗎？會在老祖面前丟這臉嗎？</br> 汪不生眼角抽搐不已，猶豫掙扎后，做出了決定：</br> “我可以放走他的朋友，但他必須死在這里，不然，我心難安。只有兩種結果，要么我死，要么他死，沒有第三種可能。”</br> 好家伙，還是執意要殺林無道！</br> 仿佛林無道成了的心魔一樣，不除掉林無道，汪不生便無法活下去一般。</br> 也有可能是，汪不生抵觸他老祖說的道理，偏要逆向而行，要證明自己做的和自己堅持的沒有錯，而是老祖錯了。</br> 汪家老祖嘆了一口氣，不愿多說了，就問了一句：</br> “你真認為你能殺得了他嗎？當初，我也像你這樣認為，能夠殺……”</br> 說得這，汪家老祖突然不往下說了。</br> 這是什么意思？</br> 汪家老祖認為能殺的人是誰？</br> 為什么把這事與林無道并在了一塊？</br> 為什么突然不說了？</br> 沒把話說完以后，汪家老祖換了一句話：“既然你認為能殺他，那你就試試，雖然不守承諾很丟臉，但都入了魔，哪還會把承諾當一回事。”</br> 這轉折！</br> 林無道要是打得過汪家老祖，真會直接一腳過去，能踢多遠是多遠。</br> 最主要的是，好幾次認為汪家老祖可以幫他解圍，但也是好幾次又把踹下懸崖。</br> 那汪家老祖出現干什么，還不如不出現，最恨的就是似乎給了希望，但實際上是反過頭往火坑里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