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從另外一個角度而言,林無道也不是希望老大一起去的。</br> 因為明擺著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以及石棺所顯露出來的力量,根本不是他們能抗衡的,萬一老大出了意外,那他對誰都無法交代,包括他自己。</br> “老大,你就聽幾位老道長的吧,確實也沒有必要冒險,至于我,已經知道石棺的恐怖了,只要謹慎點,應該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危險,放心吧。”</br> 丘驚風滿臉黑線看著幾位老道長,終是嘆了一口氣,拿出浮世塵,立即給了林無道。</br> 看到他這舉動,幾位老道長又想說什么,不用他們說出嘴都能猜到,肯定是不想浮世塵落到林無道手里,要知道這可是老祖宗的圣物,于云隱道門來說,就是鎮宗之寶。</br> 不等他們開口,丘驚風先怒喝道:</br> “都閉上嘴巴,別再啰里八嗦了,我已經按你們的意思不跟著去,如果你們還嘰嘰歪歪,我當成燒了浮世塵。”</br> “……”</br> 可不要懷疑丘驚風做不出這種事,別人把浮世塵當寶貝,但在他眼里,和其他東西沒有什么區別。</br> 這不,他又把萬象羅盤掏出來了,塞給了林無道:</br> “拿著,不管有用沒用,帶著總比不帶的好,不用看他們臉色,我說了算。”</br> “……”</br> 幾位老道長齊齊傻眼。</br> 這不就是把云隱道門兩件大寶貝都給了林無道嗎?</br> 萬一毀了呢?或落到別人手里了呢?</br> 哪有這么大方的!</br> 林無道則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說什么好,不管以后如何,他都會永遠記住這份兄弟之情不可負!</br> 沒有再耽擱,出發之前,林無道找了羽霓裳,把一些該交代的事交代了。</br> 羽霓裳滿心擔憂,第一次聽到老大交代一些“可能回不來”的身后事,足以意味著老大碰到了無法掌控的事,此次前去會兇多吉少,或者說,九死一生。</br> 她很想勸老大不要冒險,再想想其他辦法,但終究沒有開口,一是知道老大決定做的事,肯定就會做。</br> 二是,從跟隨林無道起,從來沒有忤逆過林無道的命令,哪怕已經情同手足,但羽霓裳時刻記著他是他們的老大,暗夜殿的王,暗夜殿所有人的精神支柱和信仰。</br> 這信仰不能坍塌,也就是絕對的信任!</br> 所以,哪怕老大做的事是一件錯事,也要服從!</br> 走之前,林無道摸了摸羽霓裳腦袋,情緒有些復雜道:</br> “真是看著你成長到了如今的地步,我為你高興,也為你自豪。如果我沒能回來,記住我的話,先想辦法找個好宗門,先提升一下自身實力,往后若有機會,再找桑族清算不遲。”</br> “老大……”</br> 羽霓裳眼中涌起水霧。</br> 俗話說:“男人有淚不輕彈”,對于羽霓裳來說,何嘗不是如此,大概這世間,能讓她落淚的人,也就只會眼前的男人了。</br> 林無道走了。</br> 羽霓裳眼中的淚水終是逼在了眼眶中,沒有落下來,她堅定對著遠去的背影說道:</br> “老大,我相信沒有人能阻止得了你,以前是這樣,以后亦是如此。這世間的磨難,壓不垮你的脊梁,你一定會扛住的。”</br> 是的,林無道會盡自己所有的能力去扛住這次風險,如同以前一樣。</br> 但信心和實力是兩碼事,越是接觸到武修世界的神秘與浩瀚,越讓林無道感覺到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自信變得渺小和脆弱!</br> 像極了宗門世界認同的道理:誰的拳頭硬,誰就是道理!</br> 或者說,只有強大的實力,才能掌控游戲規則。</br> 像這次,林無道就只能在他人的游戲規則中去掙扎,去拿命拼!</br> 而他挑了這副擔子,就沒有其他選擇,哪怕這次繞過去,以后還是會面對類似的事和困境。</br> 只有正面面對,只有不屈不撓,只有挺直脊梁,只有不向命運低頭,才能一步一步走下去。</br> 卑微戰吧,向命運說不。</br> 半個多小時后,林無道再一次到了湖泊邊。</br> 湖水仍像之前一樣,透出陰森的陰邪之氣和瘆人的陰冷。</br> 站在湖邊,林無道腦海中已經出現了湖底的那口石棺,身心一下子又涌起之前接觸那道氣浪時的毛骨悚然感!</br> 說不犯怵,那真是自欺欺人。</br> 包括那些水中的怪物,一樣是他無法解決的,要是再碰上,該如何應對?</br> 剛想到這,便看到湖泊中心的湖面上隱隱蕩起了水紋,接著,一顆顆腦袋像幽靈一樣從水下緩緩冒了出來,露出了眼睛和半張臉,不是那些怪物是什么?</br> 林無道嘴角抽了抽,心中萬馬奔騰。</br> 可不是嗎,他才到湖邊,這些怪物便冒了出來,仿佛知道他來了一樣。</br> 哦,不,不是仿佛,而是肯定知道他來了。m.</br> 不然,哪有可能正好冒出來,而且,都在看著他。</br> 可以肯定,這些怪物懼怕湖底的石棺,但應該很清楚安全范圍。</br> 而且,雖然它們對石棺害怕,但絕對比林無道好得多,畢竟生活在這湖泊里,再害怕都會麻木了。</br> 所以,不用想都知道,只要林無道下水,它們立即會撲過來,也就意味著,想要解開石棺的秘密,得先解決掉這些怪物。</br> 問題是:怎么解決?</br> 已經識過它們在水中的速度和力量,哪怕能解決掉其中幾只,但想要全部解決掉,幾乎不可能。</br> 思來想去,林無道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即:那神秘高人讓自己帶浮世塵來,是不是浮世塵能克制住這些怪物?</br> 畢竟浮世塵蘊含道門之氣,就是克制陰邪之物的。</br> 另外,當初老大便是用萬象羅盤破開了桑族祭司的大祭陣邪術,有萬象羅盤在,也是一件難得的護身大道器。</br> 瑪德,下水試一試,想再多都不如行動。</br> 況且已經來了,便不可能放棄。</br> 確定好身上的東西都牢固后,林無道一個魚躍扎進了水中,直接朝著湖泊中心游去。</br> 看到林無道入水,那些冒著半顆腦袋的怪物馬上下沉到了水中,這是準備迎接林無道了嗎?</br> 確實如此。</br> 不止是迎接,還要圍殺林無道,不再給林無道逃出生天的機會。</br> 這不,還沒到湖泊中心,林無道身后已經出現了怪物。</br> 同時,其他方向也冒了出來,整個以林無道為中心,形成一個獵殺圈,從四面八方迅速向林無道靠攏。</br> 還會玩戰術!</br> 林無道越來越覺得這些怪物真可能是人變成了這樣,桑族的邪術真是陰邪至極。</br> 他沒再往前游了,警惕看著四面八方游近的怪物,手里已拿出了浮世塵。</br> 而怪物并沒有遲疑,發起攻擊了。</br> 林無道身心繃緊,手中的浮世塵照著最先撲過來的一只怪物抽了過去。</br> 確實如丘驚風先前所說的一樣,林無道并不懂得怎么用浮世塵,哪怕懂,估計也枉然,因為基礎就是道門手法和道氣,而這些,是林無道不會和不具備的。</br> 眼前,他純粹要試一試浮世塵是否能起到作用,同時,也做好了避閃的準備。</br> 有意思的是,這怪物看到浮世塵抽來,大概是認為浮世塵沒有危險性可言,爪子直接抽向了浮世塵。</br> 被它抓住了!</br> 當浮世塵的塵須落在它爪子里時,立即煥發出光芒,塵須爆炸開來,道家之氣瞬間而生。</br> 同時,像點燃了一團火焰一樣,怪物手背上的長毛呲呲生響,冒起絲絲黑煙。</br> 這只怪物驚恐叫了一聲,連忙松手,連忙往后退,兩眼直直盯著林無道手中的浮世塵,眼中涌起了畏懼。</br> 而它剛抓浮世塵的爪子,此刻一片焦黑,還在冒著黑煙。</br> 果真浮世塵對這些陰邪之物有用,道門圣器,豈是你想抓就能抓的?</br> 浮世塵的光芒隨即便消失了,剛還萬千塵須爆炸開,此刻又像平常之物一樣,塵須飄揚在水中,看上去似乎沒有危險可言。</br> 只是,對于怪物來說,已經感覺到了危險,全都停止了靠近,紛紛比劃著,在詢問剛才那只長毛怪物是怎么回事?</br> 這怪物神色不安比劃回應,斷斷續續的動作間,可以看出,它也說不出詳細的一二三四,只是道門圣器對它自身的天生壓制之力,讓它身心產生了天生的畏懼。</br> 正常,一物克一物,本就是規則之中的壓制。</br> 要知道桑族祭司都在萬象羅盤之下倉惶逃跑,更別說這些怪物只是桑族邪術練化出來的怪物。</br> 林無道心中長長松了一口氣,心中安定了許多,并沒有自信心爆棚,覺得靠浮世塵就能解決掉這些怪物,但只要怪物恐懼手中的浮世塵,那就必須讓恐懼在怪物之間漫延,一把摧毀它們的心理防線。</br> 機不可失,必須速戰速決!</br> 突然之間,林無道身周氣息翻滾,引動了混沌小天地之力,身形突然在水中爆射而出,反撲向剛才那只怪物。</br> 沒錯,就挑它!</br> 道理不難理解,本身對方就在剛才吃了虧,是“最有感觸”的,心態也是最不穩的,此時不找它,還找誰?</br> 林無道的舉動出乎所有怪物的預料,尤其是面前這只怪物,看到浮世塵朝著它身上抽來,下意識的便轉身逃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