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北荒有魔,那里才是西涼狼騎真正馳騁殺敵的地方,只待某天,再復西涼狼騎縱橫四野,本將和吾兄弟就沒有遺憾了。”</br> 這是對方留下的最后一句話,隨即消失了。</br> 林無道微微怔了怔,北荒有魔,什么意思?</br> 先不想這事,看向殘甲林。</br> 身后上千號人倒了一地,橫七豎八,恍惚間,又看到了那個殘陽如血的戰場。</br> 林無道知道自己的兄弟并沒有死,而是陷在殺陣中時,精神力耗盡,雖然本體沒有受到摧殘,但確實和浴血奮戰了幾個小時沒有區別。</br> 包括他也是這樣,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極度疲憊,便總算撐過來了。</br> 所幸,付出得到了回報,得到了西涼狼騎的認可,這就值得了。</br> 不容易啊。</br> 再看向殘甲林中的殘缺兵器,依然扎在土地中,不知沉寂了多少年,將很快離開這片土地,開啟另一番新的征程。</br> 殘甲林外,崔殘甲還在。</br> 看著從頭到結尾屹立不倒的林無道,心中復雜難言。</br> 之前,林無道要踏進殘甲林的時候,他說過,看來你不是我要等的人。</br> 現在呢?</br> 結果卻是林無道帶著他的人,獲得了殘甲林中兵器的認可。</br> 是不是可以說一句話,不需要你認可,我用我的方法來征服!</br> 但有些問題,他更想搞清楚,立即上前,第一句話就是問道:</br> “你繼承了西涼狼騎?”</br> “是的。”</br> 簡單兩個字,讓崔涼甲再一次身心震撼。</br> 可不,幾百年的使命和宿命,在今天換時代了。</br> 林無道實在沒有心情和崔殘甲多說,因為確實已經疲憊了,但有些事,還是要打聽的:</br> “前輩,你聽說過北荒嗎?”</br> “沒有。”</br> “……”</br> 林無道有些不解了,對方說北荒有魔?</br> 是不是基于那個年代的記憶才說出這樣的話?而實際上,現在已經沒有北荒這地方了。</br> 好吧,這事再問也沒有結果,林無道問起西涼狼騎的事。</br> 實際上,就算不問,也知道了一些事:肯定是西域邊陲之王座下的鐵騎,肯定是王者之師。</br> 得到的答案確實如此,但有一點,西涼鐵騎只是西域邊陲之王手中的力量之一,還有其他重兵和重騎。</br> 并不意外。</br> 最后,林無道問起進宗門世界的特殊方法,以及宋平安的落腳之處。</br> 畢竟要帶著這么多人進宗門世界,不可能明目張膽的直進,無疑要躲避千機閣的視線。</br> 崔殘甲一一告知,沒有隱瞞,這態度可比之前好太多了。</br> 這讓林無道忍不住問道:</br> “前輩,你先祖是不是西涼狼騎中的人?”</br> “……是,副將。”</br> “希望有朝一日,西涼狼騎能與前輩共同馳騁沙場,我相信前輩應該也有此夙愿。”</br> “是的,我期待那一天。”</br> “會有那一天的,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前輩不要見諒。等我的人醒了后,我會帶走這里的兵甲,到時,后會有期。”</br> “行,等你的好消息。”</br> 崔殘甲直接離開了,消失在了視線之中。</br> 只是走出沒多遠,收住了腳步,有些郁悶道:</br> “師兄,你可真沉得住氣。”</br> 就在旁邊的一棵大樹旁,一個老頭靠著樹干,身旁好幾個酒瓶子,滿臉醉紅,神態迷迷糊糊的。</br> 看上去像喝醉了,但聽到崔殘甲的話后,卻又迷糊睜開了眼睛,伸著懶腰道:</br> “完事了嗎?太會折騰了。”</br> “師兄倒是睡得挺香。”</br> “那可不,幾瓶酒下肚,渾身舒坦,就是這樹太硬了,要是是個枕頭就好了。”</br> “……”</br> 能讓崔殘甲叫師兄的人,只有一個人,且崔殘甲只有一個師兄,便是何老:何猷!</br> 也就是袁紅衣的師傅。</br> 十分嗜酒,原來呆在乾坤山中的小廟中,后來林無道找過他后,他徹底消失了。</br> 毋庸置疑,其實力就算不比崔殘甲高,也不會低于崔殘甲,很神秘的老頭子。</br> 這時,他拍著屁股上的灰塵站起身來,樂呵問道:</br> “你贏了?還是我贏了?”</br> 崔殘甲一陣郁悶:“當然是師兄贏了。”</br> “是不是最后是因為那小子?”</br> “……嗯。”</br> “哈哈哈,早就跟你說過,不可以常人目光看待那小子,你偏偏不信,現在信了吧。”</br> “師兄,你能不能給我個明確的答案?他到底是誰?”</br> “你問我,我問誰?但可以告訴你,他是最適合接手西涼狼騎的人。大概也只有他能接手。”</br> “難道我不行?”崔殘甲悶聲問道。</br> 何老搖了搖頭:“你還真不行,實力也許夠了,但某些方面,你還是差了一點。”</br> “哪些方面?”</br> “不可說,不可說。”</br> “……”</br> 崔殘甲更加郁悶了,恨不得搶過師兄的酒瓶,先灌上一大口。</br> 差不多在兩個小時之后,暗夜殿的人相繼蘇醒了,沒一個精神好的,全都渾身骨頭痛,感覺做了一輩子牛馬一般。</br> 但終究是全都活下來了。</br> 不用想都知道,又是那個男人站在了最后,戰到了最后,又一次帶著暗夜殿浴火重生。</br> 為什么以前暗夜殿的人把他當做信仰?就是因為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撐起了一片天!</br> 當然,對于聶破軍四人來說,心中慚愧愧疚。</br> 尤其是看到林無道用刀支撐著自己身體的時候,心里像滴血一樣的痛。</br> 羽霓裳上前,欲攙扶林無道,被林無道輕輕推開,淺笑道:</br> “不礙事,用不著管我,趕緊讓兄弟們挑選自己合適的兵器,一定要記住一點,憑著自己本心去尋找最合適的武器,一旦拿到手里,這一輩子都要好好珍惜,因為,承擔的已經不過是一個人的命運。”</br> “明白。”</br> 確實如此。</br> 被殘甲林的殘志和兵器認可后,會像是路棋戴上血月一樣,身心都會被洗禮,戰斗力鐵定會爆漲,但相應的,也承擔了責任。</br> 往后,他們不再僅僅是暗夜殿,而且還是西涼狼騎!</br> 這是林無道答應對方的。</br> 暗夜殿上千號人走進了殘甲林中,甚至,根本不用費心去選擇,因為前面的那場廝殺中,很多人都已經被選擇了,只用憑著感覺,就能拿到自己的武器。</br> 換言之,就算是自己看中的武器,但若沒有被接受,也無法從地中拔出來。</br> 一件又一件武器從地中拔出來,意味著:殘甲林,從此換了主人。</br> 或者說,西涼狼騎換了主人。</br> 有意思的是,看到路棋沒有動,林無道笑問道:</br> “你不去挑一件嗎?”</br> 路棋訕笑撓著頭:“我又沒做什么,我就不摻和了,再者,也覺得我沒有這資格。”</br> “知不知道你是最后一個倒下的人?”</br> 路棋搖著頭,下意識問道:“那二哥呢?不可能倒在我前面吧。”</br> “你二哥這樣不被你看好嗎?也許再來五六個小時,我終會倒下。”</br> 路棋臉皮抽搐,忍不住問了一句:</br> “我倒下后,二哥還支撐了多久?”</br> “不知道,感覺好漫長,但應該有七八個小時吧。”</br> “……!”</br> 路棋嘴角都快裂開了。</br> 這是什么概念?</br> 不就是二哥獨自一個人支撐了七八個小時,卻還沒倒,但是還能再支撐五六個小時。</br> 二哥真是怪物啊!</br> 還別說,想要林無道倒下,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甚至有可能摧毀整個殘甲林,他都不會倒下,只是沒到那一步。</br> “老三,去挑一件合適的吧,這里的兵器也許比不了你手上的血月,但也有可能不會比血月差到哪里去,以后,你就是西涼狼騎的先鋒,還需要你帶頭打仗,這會是你另一番人生。”</br> 林無道這樣一說,路棋毫不猶豫走向了殘甲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