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能對味、對調的人喝酒,何嘗不是一種幸福?</br> 哪怕兩人年齡相差很大,哪怕對方是國士,哪怕林無道是金融帝國的王,都沒有妨礙兩人成為最知心的朋友。</br> 直到后來,范筱筱才知道,面前這個不起眼的老人家,原來是國之謀士,隨便一句話,便可讓華夏大地震動的人。</br> 更讓她感動的是,這老人家還讓她坐在了桌邊,陪著兩人喝酒。</br> 范筱筱并不善酒,但很明白,能跟老板坐在一起喝酒的人,且可以直接到達這地方的人,國內都難以找出幾個,所以,就算再不能喝,也會拼盡力氣喝下去。</br> 結果,先把自己喝醉了。</br> 林無道看著她趴在桌上睡著了,不由得嘆著氣道:</br> “還是太年輕了,怎么能輕易相信這老狐貍,別以為他是國士就不坑人,他坑人也不帶商量的。”</br> 王阿客笑得兩眼瞇成了一條縫,洋洋得意道:</br> “知我者,還是只有你這小兔崽子也,唉,可惜啊,沒有收你這樣一個好徒弟,不然,這輩子沒有遺憾了。”</br> 話中,足以體現出王阿客對林無道的賞識和器重。</br> 而且,絕不是說漂亮話,而是打心眼里希望把自己一身本事傳給林無道。</br> 林無道尷尬笑道:</br> “怎么老提這事,王老給我的那本手扎,我已經學到不少了,即便不是師傅,也是半個師傅,特別是小南北,常常跟我說,王老醫術之高妙,當世可稱第一,他佩服得不得了。”</br> “那小家伙……他是李有道的孫子啊,光這一點,我就不敢在他面前稱師,估計某些方面,我都不如他,這就是天選之子,沒法可比的。”</br> “王老,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李有道并非惡人?”</br> 王阿客意味難明笑了笑,說道:“先不說李有道是不是惡人,但天道有輪回,李南北能有如此福蔭,祖宗肯定是積了大德的。”</br> “明白了。別扯這些了,喝酒,還來兩瓶,應該可以把你放倒了。”</br> “那可不一定,最近我狀態不錯,越戰越勇,指不定你先倒下。”</br> 最終王阿客還是敗倒在林無道的酒量下。</br> 先不吹其他牛皮,論起酒量,真可以說一句:林無道沒有怕過誰,也沒有被誰喝倒過。</br> 當然,王阿客的目的也不是要喝倒林無道,而是很清楚,喝酒的次數有限了,能喝一次是一次,醉了也無所謂,反正林無道也沒把當國士,也不用顧及什么臉面之類的。</br> 桌邊,看著醉倒的王阿客和范筱筱,林無道有些感慨,何嘗不知道與王阿客相聚的次數有限了,故人啊,下次再打電話時,可能電話那頭接聽的人已經不再是王阿客了,有可能告訴一句:王老已經走了。</br> 國士啊,國之棟梁,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一筆永遠無法挽回的財富。</br> 想著這些,林無道嘆了一口氣,上前抱起王阿客,送進了房中。</br> 接著是范筱筱。</br> 有意思的是,把范筱筱放到床上后,范筱筱忽然醒了,眼神還有些朦朧,看著眼前的面孔,情緒有些激動:</br> “老板,我不會喝酒的。”</br> “知道,安心睡吧,未來的路會更加崎嶇,更加兇險,把精神養好,有的是你表現的時候。”</br> “會不會有一天老板嫌棄我?”</br> “不會有那一天。”</br> 范筱筱笑了,大概是人生第一次笑得這么開心,笑得如此滿足。</br> 林無道走了,看了看貝貝,睡得很香,再去找路棋。</br> 路棋完全沒有睡意,正在那里琢磨著什么呢。</br> “想什么呢?”林無道笑問道。</br> “二哥,你忙完了嗎,我正在想,這里與武修世界為什么有那么大的區別。”</br> “什么區別?”林無道先問道。</br> “這里什么都是物質化了,而武修世界,全都在想著怎么才能變成一個強者。”</br> “這就是現實和追求。”</br> “金錢真的有那么重要嗎,簡單點不好嗎?我還是喜歡武修世界的生活方式。”</br> 林無道笑了笑:“每個世界都有各自的世界觀和人生觀,所以生活方式和追求也就不一樣,沒有什么對錯可言,只是生存的方式不同而已,個人也是這樣,因為認知不同,對人生的定義也不同,追求也就不同,滿足欲也會不同,所以,重要的是看你追求什么,你覺得武修世界好,就是因為你追求的是武修一途。”</br> 路棋仰著腦袋想了好一陣,想明白了:</br> “原來是這樣,那二哥追求的是什么?”</br> “我嗎?我就是不服輸而已,以及要找尋我命運的答案。”</br> “難道二哥還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br> “目前……還不能!”</br> “源于武修世界嗎?”</br> “差不多是這樣吧。行了,你早點睡吧,明天會回潭城,到時需要你替我出面一次,可能會很兇險,所以要把精力養好。”</br> “好。”</br> 一夜再無事。</br> 第二天,王阿客滿臉無奈和林無道吃了個早餐,頗有些不是對手的感覺,無語走了。</br> 已經準備回潭城,只等著沈韻。</br> 但沈韻打電話過來說,等會直接在機場見面。</br> 好吧。</br> 到了機場。</br> 看到韻姐帶著蘇雨兮出現時,而且,蘇雨兮還帶著行李箱時,林無道臉皮頓時抽搐了。</br> 昨晚王老說的話,或者說,李有道說的話,可不敢忘記。</br> 說是會有一個人要跟著去武修世界,也就是借林無道命的人……怎么會是蘇雨兮!?</br> 是蘇雨兮借給了自己命嗎?</br> 林無道心中震蕩,但回頭一想,小時候就與蘇雨兮訂下了婚約,之前以為只是父母間的一個玩笑,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這樣啊。</br> 訂下婚約,不就是把兩人綁在一起嗎?</br> 命運同體嗎?怎么會是這樣?</br> 怎么會是她?</br> 蘇雨兮并不知道這些,走上前便是咧嘴一笑:</br> “林無道,現在你可不是我老板了,我已經搞定韻姐了,以后就跟著韻姐,有本事你把韻姐搞定啊。”</br> 好囂張!</br> 林無道一陣無語。</br> 先不說是不是韻姐的關系,但這趟,肯定是要帶著蘇雨兮的,完全沒辦法啊。</br> 韻姐有些尷尬,不知道怎么和林無道解釋,索性說道:</br> “你不是說小姨子有你的一半嗎,總不能丟下這一半吧,雨兮,你說對不對。”</br> “嗯,很對。”</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