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紀(jì)高干，走在大軍中間位置。
    高干的臉上，戴著一副黃金面具。這是冀州巧匠趕制的，面具很薄，造型很精美。
    但是，畢竟不是身體的一部分。
    初冬時節(jié)，面具貼在臉上，冰涼冰涼。更讓高干難以忍受的是，面具罩在臉上，說話時會有回聲。
    每次開口說話，總感覺有一個人在重復(fù)自己的話。他明知道那是自己聲音的回響，可是，那聲音聽起來，是那么地奇怪，那么地陌生，仿佛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人。
    “報！前方石頭村，發(fā)現(xiàn)并州軍，呂威璜將軍，已率部前往清剿！”
    高干聞聽，忍不住提韁向前。逢紀(jì)微笑著，伸手?jǐn)r住高干。“不必?fù)?dān)心。石頭村，丹丸小地，又是絕壁死路，不會屯駐大軍，定是并州小股騷擾部隊。天色將晚，不如原地休息。待明日，清除小部敵軍，大軍繼續(xù)前行。”
    高干點點頭。
    井陘道路太過狹窄。前方雖然只是并州小股部隊，但若不及時清除，可能給行進(jìn)中的大軍，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初冬，天黑的早。
    井陘隘路，兩側(cè)是高聳的絕壁，難見天光。外面的還沒完全黑下來，井陘里面，已似深夜。
    冀州軍大部，已經(jīng)各尋背風(fēng)處，早早休息。石頭村附近的呂威璜部，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并州軍就在前面高地的石屋群中，呂威璜甚至可以聽到并州軍說話的聲音。
    近在咫尺，卻不敢發(fā)起進(jìn)攻。
    敵人在高處，地勢有利。
    谷內(nèi)昏暗，情況不明，貿(mào)然進(jìn)攻。易遭伏擊。
    呂威璜只能在谷地各處，安排大量警戒防御哨位。等到明天天明，再一舉清除敵人。
    好在并州軍所在的谷地狹小，只有一個通道，重兵扼守，便可大礙。
    呂威璜仔細(xì)檢查了哨位。確認(rèn)沒有問題，才回去休息。
    半夜，呂威璜猛然驚醒，“噌”地坐起。
    “嘭！嘭！嘭！”
    異響還在繼續(xù)，卻毫無規(guī)律，有的沉悶，有的清脆；有時半天響一聲，有時像下雹子一樣，接連不斷。
    身邊的兵卒。開始恐慌。
    “不許嚷！”呂威璜厲喝一聲，沖把守谷口的哨兵道：“有何異常？”
    “稟將軍，敵軍好像是在拋石塊”
    “好像？”呂威璜惱道，“弄清楚再報！”
    “諾！”
    “啪！”
    “啊！”
    哨兵一聲慘叫，高地石屋里，卻傳來一陣歡呼聲。
    “終于打中一個！”
    “啊”挨了石塊的士兵，顯然傷得不輕。
    “不許喊！”呂威璜害怕擾亂軍心，疾步?jīng)_了過去。地上布滿并州軍布置的石頭障礙。呂威璜險些絆倒。
    親隨機(jī)靈，趕緊掏出火石火鐮。引燃了火把，查看哨兵的傷情。
    那哨兵很慘，額角出，雞蛋大的一個口子，鮮血兀自流著。
    呂威璜吩咐軍中醫(yī)匠，趕緊處置傷者。突然看到火把，急忙喊道：“熄火！”
    可是，晚了
    高地上，石頭雨傾瀉而下！
    目標(biāo)正是火把所在之處！
    碗大的石塊疾飛而來，殺傷力巨大。七八個冀州兵被擊中。慘叫不止。還有兩人，被擊中太陽穴，直接斃命！
    火把熄了，石頭雨還在繼續(xù)。只是，沒了光亮，沒了目標(biāo)，準(zhǔn)度差了好多。
    可是，并州軍卻樂此不疲，石頭俯拾皆是，撿起來，大力往下面扔就是。
    “喂，老哥，你砸扔那么準(zhǔn)？教教我！”
    高地上，并州軍視下方之?dāng)碁闊o物，竟探討起扔石塊的技巧。
    “這還不簡單，學(xué)我，背靠著墻坐著，撿起石塊，往后扔就行咧！”
    “背靠墻坐著？那也看不到下面啊”
    “黑燈瞎火的，讓你看能看到嗎？管哪許多干啥，一邊打瞌睡，一邊扔就是了！”
    這人說得是玩笑，卻還真有幾分道理。
    下面山路狹窄，冀州軍人數(shù)眾多，閉著眼睛扔，只要扔得多，瞎貓早晚能撞上死耗子。
    并州軍像做游戲般，胡亂往下方扔著石塊。
    下面的冀州軍，遭了殃。
    每每有冀州軍被擊中，哀嚎慘叫，高地上的并州軍卒，便放肆地大笑
    被并州軍折騰了一夜，終于熬到天空泛白。
    呂威璜哪有心思等到天光大亮，喝令部下，立刻向高地石屋展開攻擊！
    冀州軍受了一夜窩囊氣，早就等著這一刻，嗷嗷叫著，向高地沖去！
    “攻擊！”
    李秀成一聲令下，高地石墻后面，突然躥起百余并州軍士，雙數(shù)高舉枕頭大小的石塊，用力拋向沖上來的冀州軍！
    “轟”
    “啊”
    如此大的石塊，足以置人于死地。
    高地只有幾條狹窄的小路，冀州軍擁擠在一起，成為絕佳的目標(biāo)！
    并州軍士，根本無需瞄準(zhǔn)，只管把大石塊用力拋出，便砸得冀州軍頭破血流，鬼哭狼嚎！
    只一輪石塊攻擊，沖鋒的冀州軍被有四五十人被大石擊中。
    沖在前面的冀州軍，嚇破肝膽，拼命后撤。
    狹窄的小路上，前后的冀州軍擠成一團(tuán)，自相踐踏，死傷者遠(yuǎn)比被石塊擊中者還多！
    第一次攻擊，就損失了百十多人，呂威璜大怒。
    “長弓手，射！”
    數(shù)百長弓手，圍攏在高地下方，張弓拋射。
    并州軍早有防備，立刻蹲到石墻下方，那是弓箭的死角。
    “再射！長弓手掩護(hù)！”
    冀州弓手訓(xùn)練極為有素。
    分成前后兩排，第一排射罷，后退一步，取箭張弓。而第二排的弓手，立刻施射。
    雖然無法擊中藏在石墻后的并州兵，卻足以壓制得并州兵不敢起身抬頭。
    “沖！”
    一聲令下，冀州步卒再次向高地沖去。
    “弓箭攻擊！”
    高地上，李秀成的號令再起。
    十余間石屋，每面狹小的窗戶，出現(xiàn)兩名并州弓箭手。
    羽箭齊發(fā)，專射小路上，沖在最前面的敵軍！
    兩名弓手射罷，立刻閃身，又有兩名弓手施射！
    窗口狹小。
    并州弓手，從里往外射，毫無影響。居高臨下，羽箭威力更大。
    而冀州弓手，想要射中窗子，已然很難。即便射中，從低向高施射，羽箭威力也是大打折扣。
    連續(xù)幾輪羽箭對攻，并州兵雖有個別中箭，但冀州軍，又損失數(shù)十人。
    沖鋒再次失敗(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