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早晨了。東方又玉躺在我身邊香甜地睡著，床單上有一片血跡，我揉了揉腦袋，此時頭還有些疼。想起了昨天的事情，我立即推開門走出去，怒氣沖沖地想要找江雪算賬。
    可一出門，我卻看見江雪正將一碗粥放在桌上，她看見我出來，笑吟吟地說道：“睡得好嗎？”
    我看她竟然還在笑，心中怒火更深，忍不住咬牙道：“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做什么了？”江雪歪著腦袋問道。
    我低吼道：“你昨天給我喝的那杯牛奶，里面加了什么東西？”
    江雪站直身體，她看著我，那眼神中竟然還滿滿都是溫柔，讓我下意識覺得害怕。
    “你說過，無論我變成什么樣，你都會愛我，不是么？”她忽然問道。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原本我想對她狠狠地發怒一場，可她卻忽然說出這樣一句話。現在的情況是我想發火，可江雪一直在退避，這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使得我一時間不忍心跟她吵。
    只是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江雪忽然要做這種事。
    “先吃早餐吧……”她輕聲道，“我給你買了油條，菜場那老婆婆剛做的。”
    我傻傻地哦了一聲，然后坐在餐桌旁。此時我明明就很想發怒，但還是發不出火來。
    這時東方又玉也已經起床了，她穿著睡衣，睡眼朦朧地走出房間。今天的東方又玉走路有點奇怪，她小心地走到我身邊坐下，滿臉通紅地看了我一眼。
    江雪看了眼東方又玉，她溫柔地露出個笑意，隨后給東方又玉端來一碗粥。我看見東方又玉的粥，就覺得我倆待遇完全不同。我的是白粥，她的卻是肉粥，而且幾乎一大堆都是肉，東方又玉也是看得奇怪，她有些疑惑地問道：“雪姐，怎么給我吃的不一樣？”
    江雪溫柔道：“你自己心中還不清楚？”
    東方又玉頓時臉紅得更加厲害，幾乎都快滴出水來。而江雪再給她端來一碗肉湯，輕聲說道：“這段時間你要吃好點。”
    這段時間？
    我們都是再次疑惑地看向江雪，她則是看著我們，不慌不忙地說道：“中了。”
    中了！？
    我皺起眉頭，完全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而東方又玉也是不太明白，江雪看我們不懂，她輕笑道：“我們鬼魂能看得出來，玉兒，再過九個月，你就要做母親了。”
    嘎？
    我張大嘴，傻乎乎地看著江雪。不止是我，東方又玉也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江雪這時候坐在餐桌上，她緩慢地說道：“我承認，昨晚我給江成下藥了，因為說巧不巧，昨天玉兒正好是危險期。我既然是江家的媳婦，自然就要為江成考慮，這江家必須要傳宗接代。江成，你是獨子，現在爸媽都已經離開了，他們最大的遺憾估計就是沒看見江家有后。”
    我咬緊牙關，心中的怒火終于徹底忍受不住，我將手往前面一拍，那碗粥頓時被摔在地上，而我氣憤地站起身，指著江雪的鼻子罵道：“你神經病啊！”
    江雪平靜地看著我，眼神中滿是平靜。不知道為什么，我現在看她，卻是覺得特別陌生。
    這……是我一直認識的江雪？
    東方又玉可謂是整個人都傻在原地了，經過我這么一吼，屋里的其他人紛紛出了房間，朝客廳這邊跑來，見到我對江雪發火，阿天頗為不樂意地說道：“江成，你有病啊……”
    “你他媽給我閉嘴！”
    我煩躁地打斷了阿天的話，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還是不講話了。元奴走到我們身邊，他皺眉道：“江成，先別發火，究竟怎么了？”
    我咬牙道：“你看看又玉的情況。”
    元奴轉頭看向東方又玉，他頓時一驚，皺眉道：“體內有兩道陽氣，雖然其中一道非常虛弱，但能看出懷孕了。怎么回事，昨天還不是這樣。”
    江雪平靜地說道：“是我，我給他下藥了。”
    人們都是目瞪口呆，傻傻地看著江雪。而我的怒火根本沒平靜下來，我怒吼道：“媽的，你別想騙我，什么傳宗接代，我還這么年輕，你突然就提傳宗接代的事情，有你這么心急的？江雪，你到底是腦子出了什么問題？”
    我的心很亂，非常亂。這是我第一次沖江雪發火，而且竟然是為這種事情。
    江雪沒理會我的責罵，她將地上的碎片掃了掃，一副完全沉默的樣子。她這態度讓我更是惱火，要么就好好說清楚，現在話都不講，是幾個意思？
    我憤怒地沖上前抓住她肩膀，怒道：“你干嘛不說話？”
    江雪被我扯得身體一轉，結果她卻忽然將我的手撥開，這時候我忍不住愣住了，因為江雪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她眼睛猶如蒙上了一層薄霧，悲傷的神情令人心疼，而她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然后呢？你要打我嗎？”
    我楞了一下，呆呆地站在原地。
    打江雪……
    我怎么可能干得出來？
    她卻是依然這么平靜地看著我，又一次問道：“或者，你要休了我么？”
    “我……”
    我心中的怒火慢慢被一種奇怪的情緒所替換，這怒火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怎么都使不出勁來，只有無盡的無奈。
    她傷害了我，但她一直在退讓。
    這還怎么談？
    江雪不再說話，她轉過身，朝著房間那邊走去。我就這么傻傻地看她進入房間關上了門，遲遲無法反應過來。
    “別吵了……”元奴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他輕聲說道，“先安慰一下又玉吧。”
    我這才想起自己怒過頭了，忘記東方又玉也是受害人之一，于是我轉頭看向她，卻看見這丫頭正很開心地喝著粥，她稀里嘩啦喝完一碗，然后將碗遞給我，認真地說道：“再來一碗。”
    “你……”
    我傻傻地看著東方又玉，納悶道：“你就沒一點生氣么？”
    東方又玉疑惑地問道：“生氣什么？”
    “你這都懷孕了……”
    “那不是好事嗎……”東方又玉將碗向我這邊湊了湊，她滿眼都是笑意，“以后我能生出個小江成，怎么想都覺得很開心。”
    我咬牙道：“可問題是，她好端端地做這種事情，你真相信是為了給江家傳宗接代？”
    聽見我這話，東方又玉沉默了一會兒，最后她想了想，輕聲說道：“你覺得……江雪姐會害你么？”
    我一時間無言以對。
    江雪會害我？
    我不相信，哪怕全世界都與我作對，我也不相信江雪會害我。
    東方又玉聳了聳肩：“那不就是咯，吵架也沒用，反正不是壞事就好。我反正覺得挺開心，她也挺開心，那大家就不用吵架。反正現在我已經有了你的孩子，你總不可能拋棄我吧？”
    我……
    好怪異。
    我覺得江雪很怪異，東方又玉也很怪異，這就好像她們聯合說好了一樣，而我還蒙在鼓里。
    我不明白，如果是江雪想幫助東方又玉融入這個家庭，那也根本不需要懷孕這么夸張。而且最重要的是……剛才江雪眼上分明有了一層水霧。
    為什么要哭？
    如果她和東方又玉都覺得這是好事，那她為什么要哭？
    “眼下沒時間了……”此時，張小愛過來安慰道，“先收拾心態去道師考核，回來再好好地談一下。你們現在心態都不好，一談就容易吵架。”
    “不用了。”
    我搖搖頭，看了眼緊鎖的房門，還有坐在餐桌旁樂悠悠的東方又玉，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她們不會對我說實話的。我很失望，又玉，這句話我是說給你聽的，我知道你也參與其中，我非常失望。”
    東方又玉愣了一下，等幾秒過后，她露出個笑容，溫柔地說道：“我們都是愛你的，一路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