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個黑色蜘蛛的那一刻，我的心情就不太好，等江影說了這么一番話后，我沉聲道：“這是什么東西？”
    “黑靈魂蜘蛛……”江影解釋道，“這并不是陽間的東西，而是仙界的東西。我曾經見識過，將這玩意兒放在凡人身上，可以慢慢控制這個凡人的行為，哪怕本質是不愿意的，也會根據黑靈魂蜘蛛的行為去做。當初曾經有個神仙用這東西對付李紅塵，只是沒成功，因為覺得這東西比較惡心，李紅塵將戰利品里的黑靈魂蜘蛛全都摧毀了，只是沒想到現在又會見到。”
    我皺眉道：“黑靈魂蜘蛛……是道器嗎？”
    江影點點頭，輕聲說道：“嚴格來說，這算是一次性道器，最關鍵的是，普通道士們根本不認得這個玩意兒，甚至很多大道士都不認識。到時候你要說是陳園是被人陷害，那有誰會相信？他們根本沒見過這東西，你又拿不出證據，人們只會認為你包庇陳園，從而開始不信任逆門。”
    我靠在椅背上，眼神陰沉地看著江影身上的汁液。
    會是誰做的？
    不管是誰做的，現在問題已經擺在了我面前，這件事情要是沒處理好，那么逆門就算是毀了。道士們對自己的家眷最是在意，畢竟道士這一行，是提著腦袋行走江湖的。每個人在外面拼死拼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家人。眼下陳園把道士的家人害死了，事情又鬧得這么大，所有的道士都已經容不下他。
    “原來如此……”
    陳園嘆了口氣，他忽然就笑了：“成哥，我現在忽然釋然了，至少這些并不是我的本心。”
    江影聽得有些煩躁，他忍不住低吼道：“釋然個球，人家做得這么干凈，現在根本沒有道士愿意相信我們。陳園，你看不出來么，這分明就是在戲弄江成，要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兄弟。”
    “那又怎么樣？”
    陳園的話讓江影愣住了，他頓時說不出話來。此時陳園轉過頭看著我，他咧開嘴笑了：“成哥，我知道你現在的情況。你創建逆門，并不是為了獲取利益，而是為了能更好地保護身邊的朋友們。至少我覺得，我在最后也沒給你抹黑。”
    “陳園……”
    我沙啞的聲音已經是非常難聽，“你到底想說什么？”
    陳園伸出手，輕聲道：“再給根煙。”
    我又拿出一根煙給陳園，他點燃之后，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認真道：“家里有個還有老父母，腿腳不太方便。成哥，其實我當初在鋼鐵山的時候，就應該是個死人，多虧你把我救出來，我才能又給他們盡孝一段時間。要是你把我當兄弟，能不能……幫我照顧好他們？別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去了，用鬼遮眼都好，給他們養老送終。”
    我捏著手里的煙頭，咬牙道：“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
    “那你能怎么辦？江美又能怎么辦？”陳園反問道。
    我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我們……什么都做不了。哪怕是江美，也什么都做不了。這已經超出了道士們的認知，江美會玩弄人心，卻不能欺騙人心。
    “就這樣吧……”陳園輕聲道，“成哥，把你這包煙給我吧，還挺好抽的。我想給爸媽打個電話，很久沒陪他們聊天了。你別想太多，就算我能逃過第一次，也逃不過第二次。而當第二次壞事發生在我身上的時候，逆門將會一點退路都沒有。”
    我呆呆地看著陳園，最后點點頭，將煙遞給他，然后走出了酒店。
    江美就在酒店門口站著，等我出來后，她臉色陰沉，輕聲說道：“我看見了，也錄下來了。”
    “錄下來又如何，有用嗎？”我走進旁邊的房間坐下，對江美反問道，“人們會相信神仙存在么？跟他們說仙界是存在的，說神仙是存在的，他們會相信嗎？”
    江美煩躁地撓了撓頭發，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煩躁，可等想了許久，她還是咬緊牙關，低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錯不在你，而是敵人的手段太強。”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灰蒙蒙的天花板。
    到底是誰……是宇仙嗎？還是李紅塵？還是其他我不知道的敵人？
    “砰砰砰……”
    正在這時，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我煩躁地說了聲進來，只見一個手下走進房間，他看我臉色不太好，小聲說道：“成哥，大道士們紛紛聯名，說要你給大家一個交代。其中甚至包括了我們的盟友，有天堂霸道，天堂仁道，天宗，青衣門，張花旭先生，江家，女族，司徒家……”
    “這個時候，一個個都跳出來當道德上的君子了……”我呢喃一聲，冷聲道，“他們要我給個什么交代？”
    手下沉默幾秒鐘，最后還是遲疑道：“目前論壇上開啟了投票系統，所有道士都希望你能在一個小時內給個交代，那就是殺……殺……殺陳園。”
    我下意識伸手去摸香煙，但卻什么都沒摸到，才想起已經將煙給了陳園。剎那間，我火冒三丈地抬起腳，狠狠地踹在了旁邊的大床上。只聽轟的一聲，床頭木板被我踹了個稀巴爛，嚇得這個手下渾身都抖了一下。
    “別問宗主，這件事準了……”江美忽然轉過頭，對手下說道，“告訴大家，這件事情遵循民意，大家說怎么辦，那就怎么辦。”
    “連你都要殺他！”
    我忍不住怒吼一聲，站起身扯住了江美的領口，嚇得她渾身都哆嗦了一下。我怒目而視，低吼道：“你不是辦法很多嗎？你不是每次都能讓我驚喜嗎？”
    江美咬了咬嘴唇，她低聲道：“可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你不要這樣……”
    我憤怒地喘著氣，只覺得胸膛仿佛有一團火在燒。
    就如同江影說的，我輸了，輸在那個勞什子的黑靈魂蜘蛛上，輸在這個人們的世界觀上。
    這次的對手，直接就跨越了世界觀，用仙界的東西來當手段，這讓我們怎么辦？
    我打了個電話給阿天，讓他把電話給蘇辛。隨后我將事情快速說了一遍，問蘇辛有沒有辦法。他沉默幾秒鐘，隨后誠懇道：“這個真的沒辦法，哪怕在仙界，黑靈魂蜘蛛都是很難探查的事情，我沒那本事。”
    “草！”
    我抓住手機，朝著地上狠狠一砸，手下連忙跑了出去不敢再打擾。
    我疲憊地又靠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角落。江美在包里尋找了一會兒，然后找出包嶄新的煙打開，小心地幫我點燃了。
    “不要太急躁……”她伸出手，溫柔地摸著我的臉，小聲嗚咽道，“對手就是想看你這樣，江成，你是我們的頂梁柱，一旦你倒了，我們就什么都沒了。”
    “去查……”
    我咬著煙頭，喃喃道，“查查這件事是誰最先報道出來的，我不能挽救，也要讓對方付出代價。”
    她點點頭，輕聲道：“我會的。”
    “宗主……”
    這個時候，那手下又走進房間，他站在門口那邊，小聲道，“人們說怕您使用鬼遮眼或者傀儡，所以要求……要求……”
    我緩慢地看向他，輕聲道：“要求什么？”
    “要求采取極刑，以凌遲的方式處死陳園，目前論壇上，有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同意……還有……要讓受害者家屬動手。”
    極刑……
    凌遲……
    我的大腦仿佛失去了意識，而這個時候，隔壁傳來了陳園如談笑般的聲音。
    “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