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子里才剛有這樣的想法，就立即用力地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拋之腦后。東方雪跟錢雨欣不一樣，那時候的錢雨欣真的是罪該萬死，但我跟東方雪之間的矛盾其實真的算不上很大。一時間我也想不出辦法，就不耐煩地跟東方雪說道：“明明是佛教的人，怎么就這么喜歡耍脾氣。都說你們寬宏大量，要是你讓我覺得你是那種人，我不就直接放你走了嗎？”
    東方雪睜大眼睛看著我，她喃喃道：“你……你還這樣說……”
    我知道這段話從我嘴里說出來簡直是沒心沒肺，可面對東方雪，我真不知道該做些什么。我煩躁地抽著煙，時不時看一看她的臉，這小妮子已經哭得梨花帶淚，泣不成聲，完全沒有之前那強硬的樣子。果然如同以前那個曹大所說，這種人的自尊心一旦被摧毀，那就會非常脆弱。
    看東方雪哭成這樣，我只能拿紙巾給她擦擦眼淚，小聲說道：“求你別哭了好不？現在是我綁架了你，你一直哭個不停，那我們還怎么談條件？”
    “可是……”東方雪鼻子一抽一抽的，她嗚咽道，“我是第一次遇見你這么差勁的人啊。”
    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有些煩躁地伸出手拍了一下東方雪的頭，沒好氣地說道：“怎么跟墨子一個德性，你們這種天才弟子是不是都沒怎么經過人世，跟個弱智似的。說，在山上待了多久？”
    東方雪果然是情商不高，她很誠實地說道：“九歲拜師的，二十歲下山過一次。”
    “那你今年多大？”我問道。
    “二十一。”
    我倒吸口涼氣：“那你就是去年下山的，那時候是參加萬教大戰下的山？”
    “嗯……”她小聲說道，“結束后又回去了。”
    此時我不知道為什么提起了一些興趣，我蹲在東方雪面前問道：“你這腦子這么笨，是怎么成為上一屆萬教大戰冠軍的？”
    “我腦子不笨！”東方雪回了我一句，然后就轉過頭不再理我。反正我很清楚，估計這女孩去年肯定有什么原因，否則就她這情商，早被人給害死了。
    我們沉默了挺久，最后是東方雪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能不能先松開我，我想上廁所。”
    “別用這么傻的借口。”我淡然說道。
    她頓時臉色變得很頹廢，看來之前是真打算用想上廁所這么幼稚的借口讓我給她松綁，我很仔細地想了想，忽然想到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這樣吧，我給你松綁讓你回去，但你必須立下生命誓言，從此不會再找我的麻煩。并且，你在回去之后，要說已經原諒我了，并沒有打我，如何？”
    東方雪頓時搖搖頭說不樂意，我便抽出慈悲，用刀鋒對準了她的臉，猙獰地笑道：“不同意？你這么漂亮的小姑娘，要是臉上多了道難看的傷疤，那恐怕……嘿嘿嘿。”
    聽見我的話，東方雪頓時臉色白了許多，她連忙求饒道：“不要！不可以！”
    “那你同不同意呢？”我冷笑道。
    她看著慈悲的刀鋒，眼睛里已經滿是淚水：“嗯……”
    我放心地將慈悲收回刀鞘，然后讓東方雪立生命誓言。看得出這小妮子對自己的容顏還挺在乎，她很乖巧地立下生命誓言，然后我就給她松了綁。松綁之后，東方雪一屁股坐在地上，大眼睛一直在瞪著我，那淚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轉，隨后就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
    我看她又哭了，無奈地說道：“你哭什么？”
    “怎么有你這么差勁的人，我討厭你，真的好討厭你……”
    東方雪一邊揉眼淚，一邊嗚咽著說話，她不想讓自己哭出聲，就撅著小嘴，但那嘴唇還是在顫抖，估計一張嘴就會忍不住哭。我又給她遞去紙巾，她扭過頭，就用手擦眼淚，讓人看著格外心疼。
    我看她還要哭一段時間，就沒打算理她，蹲在她旁邊靜靜地抽著煙。等抽了半根，東方雪忽然抬起頭打了一下我的腦袋，差點把我嘴里的煙打掉了，我回過頭問她干什么，她就是流著眼淚不說話，小嘴依然是撅著的。但她還是抬起手，又打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就想算了，只要不是打臉，就讓她打幾下好了，反正我做得挺過分的。
    東方雪還真就打了十幾下，然后把臉埋在雙腿間，這時候我聽見她嗚咽地說：“眼睛肯定會腫，到時候他們會看出來。”
    我撓了撓后腦勺，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小聲道：“哦。”
    結果在我說了個哦后，這女人不知道發什么神經，抬起手又打了我好幾下，嘴里還一邊哭一邊說道：“惡心！變態！賤人！雞頭鴨頭恐龍頭！”
    我聳了聳肩，無奈道：“如果你覺得這樣會開心，那你就多打幾下，反正我皮糙肉厚的。”
    “你就是很粗糙！”她又罵道。
    我噗嗤一笑，這小妞其實還挺逗的。這時候她抹著眼淚，說要等眼睛不腫了再回去。我估計那就要等到第二天下午了，就站起身說那我先走了。
    結果東方雪扯住我不讓走，她哭得更厲害了，又說我差勁，把一個女孩子丟在這里十幾個小時。我煩躁地問她到底想怎么樣，她指著地面，說自己在這睡一覺，要我在旁邊守夜。
    我又是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可想想這是挺正常的，總不能讓一個女孩孤孤單單在這兒通宵，畢竟這地方不安全，一個人肯定是不能睡的。我只好嘆了口氣，說那行吧，結果她還要我發誓，說我絕對不會碰她。
    我只好又立下生命誓言，東方雪就用我的背包當枕頭，躺在地上背對著我，用她的披風將自己裹起來，不再理我了。
    隨著冷風吹來，東方雪被凍得瑟瑟發抖，我看著覺得很無奈，正好不遠處有幾個枯死的木頭，我就去將那些抱來生火。
    等火焰燒起來，東方雪回過頭來看一眼，然后又高冷地轉過身。可沒過多久，她就不爭氣地往火焰這邊靠近了點，隨后再次轉過身面朝火焰，舒服地看著我砍柴。
    可在這時，她忽然瞪大眼睛：“你……”
    “我什么？”我疑惑道。
    她看著我握著慈悲的手，喃喃道：“你用這東西來砍柴？”
    我點頭道：“對啊，這東西很好用，輕輕地砍一下，木頭就被砍下來了。”
    東方雪頓時激動地說道：“江成，你這個野蠻的村夫！連佛陀百萬道都能抵擋的寶刀，你竟然拿來砍柴！”
    隨著東方雪的話語傳入我耳中，我頓時就愣住了，隨后傻傻地看著東方雪。
    野蠻的村夫……
    當初參加道兵考核的時候，我用白鷺弓來打獵，東方又玉也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這么一看，我才覺得東方雪跟東方又玉長得有點像，可能是因為她們有些血緣關系的緣故。
    東方雪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對我招招手，問我干嘛不說話。我下意識搖搖頭，輕聲說道：“沒事，你睡吧，我背包里有礦泉水，我還沒喝過，要是渴了拿出來熱熱喝。”
    她嘟噥著說才不要，你的礦泉水肯定有毒。
    我輕輕地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此時我感覺東方雪在我身邊，就如同當初東方又玉在我身邊一樣。
    那段日子，其實我還是挺懷念的，時不時都會突然想起那段時光。
    “轟轟轟！”
    正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震動聲，東方雪連忙坐起身，她驚愕道：“什么東西？”
    我皺起眉頭，沉聲道：“是怨獸群，好奇怪……為什么會從這個方向跑？”
    東方雪一聽就很驚慌，她連忙說道：“怎么辦，這兒有沒有能躲的地方？就算是我，也抵擋不住這么多的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