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皇帝？”
    “我是聽錯了嗎？”
    所有人心頭都起了這般思緒，蒙邵更是反應強烈，就連關寧也驟然瞳孔微縮，不會真的這么趕巧吧？
    也在這時，護在罕默身前的騎兵讓開，罕默將綁在他身前的朱禎顯出大聲道：“他就是大梁皇帝，你們敢上前我就殺了他。”
    說話間，罕默將匕首架在朱禎的脖頸處，冷厲的寒芒席卷全身，朱禎能真切感受到罕默的殺意，可他也不敢說話，不是怕罕默動手，而是相比較起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俘虜的狼狽模樣讓他更難接受。
    朱禎盡可能的把頭低下，不讓別人看到他的樣子。
    蒙邵大聲道：“你以為隨便拉出一個人就是大梁皇帝嗎？陛下此刻正在汴京城抵御強敵，你.......”
    “哈哈！”
    聞言，罕默大笑起來。
    “在汴京城抵御強敵？”
    “你真的是要笑死我！”
    罕默大聲道：“大約你們還不知道，汴京城早已被攻破，你們知道是怎么被攻破的嗎？”
    “是大梁皇帝向統帥大人求和，賠款割地.....還給了我們一千萬兩白銀，他可真的是太天真了，以為統帥大人真的會答應求和，他也不想想這怎么可能......”
    只是大概描述過程，就讓鎮北軍的將士們再一次目瞪口呆。
    這也太荒唐了吧？
    他們只是知道汴京城被攻破，還以為是難以守住被強攻破城，卻不知道其中竟然還有這樣的曲折。
    向西域大軍求和？
    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你們應該是大寧軍隊吧？”
    罕默又大聲道：“當時大梁皇帝提出的條件就是跟我們聯合，幫助我們跟大寧作戰!”
    見得沒人說話，罕默覺得更有把握了，接著道：“他還給我們提供了很多大寧的情報，還有大寧皇帝的情報，有十多個箱子，當時就是我帶人搬的。”
    到了這個時候罕默連說話都順暢了許多，聽得一眾人又是神情呆滯。
    怎么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朱禎面色羞愧的泛紅，罕默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把他做的荒唐之事都抖露了出來，他很想說這些都是郭潤做的跟他無關，可又怎么敢說話？
    更何況，郭潤沒有他的授意也不會做這些。
    “夠了！”
    罕默還再繼續說著卻被蒙邵直接打斷，陛下確非明君，可他也不相信能做出這樣的昏庸之事，他聽不得這種詆毀。
    “爾等皆為西域異族抹黑我朝陛下倒也算正常，卻沒想到竟然如此過分!”
    “抹黑？”
    罕默不服氣了，他指著不遠處那幫瑟瑟發抖的流民，大聲道：“你隨便找個人問問，這些是不是大梁皇帝做出的事情，你還以為他在汴京城堅守，他在城破后就跑了......”
    “不可能！”
    “你說句話，這些是不是你做的事情！”
    罕默不想跟蒙邵爭辯，而是把朱禎提氣，現在他越發相信被自己抓到的這個人就是大梁皇帝了。
    剛才他說話時，這人彎腰蜷縮連頭都不敢抬分明是羞愧難當，若他只是普通人此刻早已大喊大叫，可現在連話都不敢說。
    有這樣的底牌在身，罕默當然有恃無恐，大不了就跟大梁皇帝同歸于盡，中原大國的帝王卻死在自己這個百騎長手里，也算是揚了大名。
    朱禎被提住衣領，就在這時，關寧突然抬手。
    “砰！”
    伴隨著一縷青煙有一道聲響發出，周邊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罕默就已掉落下馬，他甚至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西域敵騎短暫愣神，還不知道罕默是如何被殺，當即就準備動手，就在這時關寧身邊有眾多騎兵都舉起火銃開始射殺，相距不過三十余步，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以火銃的威力足以做到一擊必殺！
    時至今日，火器營擴建為火器軍，火槍跟騎兵也結合起來。
    關寧用的也是火銃，不過更加輕巧，幾乎就是手掌大小，有膛線有扳機不過因制造精密，在整個大寧也只有一柄是關寧用來防身的，也是絕佳“暗器”。
    毫無準備的罕默就這樣被射殺，而僅存的西域敵騎也很快被消滅，他們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起初見到蒙邵還很驚奇，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他知道大寧皇帝一統大陸只是時間問題。
    因為大寧皇帝改變了作戰方式。
    不過現在他根本顧不上驚奇，而是翻身下馬快步跑過去，他想要確認罕默說的是不是真的，被抓到的這個人是不是大梁皇帝！
    蒙邵當然不相信，可還是忍不住。
    因罕默被火銃打死掉落下馬，而跟罕默綁在一塊的朱禎也隨之掉落下馬，火銃打在罕默胸膛的位置，彈藥爆裂雖沒傷到朱禎卻濺了他一身血，也讓他受到驚嚇，還被罕默壓住。
    蒙邵大步跑去，將罕默的尸體搬開，定睛細看隨即就呆立當場。
    雖然穿著普通布衣，雖然滿是臟漬，雖然灰頭土臉頭發雜亂，可他還是一眼認出來，眼前這個蜷縮著的看起來狼狽不堪的人，正是大梁天順皇帝朱禎！
    蒙邵在去天興軍之前多次受到見過朱禎，沒有朝臣會不記得皇帝長什么樣子，只要見過就不會忘記，他當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甚至還向后退出了一步，用極其不確定的口吻問出。
    “陛下？”
    這時，朱禎才是回過神，盡管這個場面極其難堪，但在經歷諸多災難和生死危機后見到蒙邵還強烈的親切感覺。
    “蒙邵！”
    朱禎也喊出了他的名字。
    確認過眼神，遇到對的人。
    蒙邵并沒有半分驚喜，反而又退后一步，眼前這個人還真的是陛下？
    印象中那個充滿威嚴，身著冕服的皇帝怎么都無法跟眼前這個人重合。
    陛下怎么會在這里？
    他真的被俘虜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先前那個敵將說的都是真的，陛下真的棄城而逃，他做的那些荒唐事情，也是真的？
    “蒙邵，快扶朕起來！”
    朱禎后背受了一鞭，又摔落下馬渾身疼痛，還有半條腿被罕默壓著根本起不來。
    “朱禎，好久不見！”
    這時，有一道沉聲響起，這熟悉的聲音讓朱禎身心顫抖，他下意識的抬起頭，只見有一人坐在馬上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