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寧神色陰沉難看到了極點，緊趕慢趕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雪來的突然影響行軍，若是沒有這場雪也許就趕到了。
前后相差不過三五日，難道朱禎就連這幾天都堅持不了嗎？
汴京城城堅壁厚，城內還有重兵守衛，怎么就能被攻破？
朱禎是何等的廢物？
關寧忍不住怒罵，他從未如此痛恨過一個人，西域異族兇狠殘暴，汴京城被攻破，將會有無數人受災受難......實在不敢想象會是什么后果。
即使城破，朱禎也應該領軍堅守與汴京城共存亡，應該不至于被屠殺。
大寧曾經歷過西北大劫對這幫異族無比痛恨，也知曉其殘忍，即使做出屠城之事也不意外，關寧還是不忍見到這樣慘劇發生。
對，朱禎一定會想辦法阻止的，至少不會讓事態變得更嚴峻。、
關寧這樣寬慰自己，不過心里還是沒底。
“鎮北軍何在？”
“陛下！”
不多時，便有一個粗鄺將軍應聲，是鎮北軍大將，麾下有兩萬人馬。
“朕有不好預感，已等不及跟大軍同往，準備率領鎮北軍先行，與敵軍戰斗也能使其無暇殘害汴京城百姓。”
“是！”
武柏興奮的應聲，而其他人則是頗有顧慮。
派出大批斥候已探到敵軍兵力規模，阿迪爾麾下有二十余萬雄兵，皆為西域悍卒戰力強大，而今汴京城被攻破更是有強大后盾，汴京城內即使糧草缺乏也可通過搶掠得到充足補給。
而且現在必定是士氣高漲之時，冒然尋去恐遇大難！
大寧皇帝絕不能以身犯險，否則后果不堪設想，一旦遇險，大寧都有崩潰的風險，梁國已然破滅，大寧再出事端，到時整個中原都將落入西域之手，生靈涂炭！
“陛下不可！”
“大軍最多再有五日必到汴京城外，實在不應冒險！”
當下征西副帥曹彬便站出諫言，這支軍隊為征西大軍，西為西域異族，關寧自掛統帥，原本副帥的位置應是郝倉，不過郝倉已有六旬，體力難支。
若沒有這般事端，關寧就已調郝倉回京接任天策府大軍機，龐青云告老，卻不想生了變故，郝倉還需坐鎮。
“陛下，不可冒險！”
“陛下，應隨大軍同行，鎮北軍雖戰力強悍，但面對龐大敵軍恐有風險！”
眾多將領站出諫言，即使是領路的天興軍左副帥蒙邵也忍不住諫言。
“梁國已然遭難，中原安危唯有靠大寧皇帝您，您絕不能以身犯險！”
這個時候的蒙邵跟原本截然不同。
面對眾多諫言，關寧直接道：“雪降天寒，道路不暢，火炮火器，武器裝備運輸困難，大軍行進緩慢，耽擱一日就會有多少無辜人被殘殺，朕等不起！”
關寧聲音低沉，任誰都能聽出話里的擔憂。
沒有半分私心，是真的在擔心，這才是讓蒙邵等人最為感慨的地方，若是同樣的遭遇放在大寧，陛下一定會高興的跳起來，這就是差距！
大寧皇帝胸懷天下！
“可是.......”
“沒什么可是！”
關寧開口道：“朕知道你們的擔心是什么，可你們要知道，這個世界上能戰勝朕的人還沒有出生，阿迪爾也不算什么。”
這話說的可真是狂妄，可蒙邵卻沒來由的相信。
在他面前的是大寧皇帝，還是打仗從無敗績的軍神。
“朕不會冒險，只會侵襲拖延，只是想讓汴京城的百姓少遭難，這場雪可是給敵軍帶來十萬軍啊！”
眾人抬頭，神色憂慮。
陛下說的還是保守了，何止十萬軍，是給敵人平添了二十萬軍。
將士們受寒受凍不說，道路光滑，重械難進，行軍就大受影響。
見得眾人欲言又止，關寧直接抬手道：“朕意已決！”
聞言，眾將皆是后退歸位再不多言，他們都知道，陛下決定的事情其他人根本改變不了。
“帶足飲水干糧，每人可帶一斤酒御寒，一個時辰后出發！”
“是！”
眾將應聲。
鎮北軍在準備著，每個騎兵都異常興奮，已經很久都沒有跟陛下作戰。
自火器軍組建以來，各個兵種都受到沖擊，鎮北軍也不例外，原本三十萬鎮北軍，再經歷數年苦戰后，所余不足十萬，陛下也沒有補充的意思。
當然，這也不全是陛下的原因，誰都知道養一個騎兵有多么費錢，培養一個精騎有多難，現今大寧國力根本無法支撐三十萬鎮北軍的消耗，同樣的花費多造幾門火炮會讓大寧軍隊戰力更強大。
鎮北軍也開始有危機感！
他們要戰斗要有新功，這樣才能證明鎮北軍無可代替！
道路光滑，火炮難運，鎮北軍卻能長途奔襲，還是在陛下的率領下，這難道不值得興奮？
別說是二十萬敵軍，就是百萬敵軍也根本不懼！
一個時辰后，大軍已集結起來，干糧飲水，連酒都備好，戰馬也剛喂食可雪中行軍。
關寧并未多言，率領鎮北軍奔向汴京城方向，他散發出濃重戰意，眼中還有殺意涌動。
希望阿迪爾不要做的太過分，否則他必百倍奉還！
外敵當前，沒有大寧和梁國之分，大軍踏雪而行，聲勢浩大！
而在此同時，西域大軍已在汴京城周邊嚴密設防，過去一日，尋遍全城都未找到朱楨蹤跡，阿迪爾知道他必然已逃出城。
阿迪爾并不甘心，他下令在汴京城周邊搜尋，各個路口設卡設哨，發現疑似者立即抓捕，本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在這個過程中已不知有多少人遭難。
汴京城被攻破，周邊地域震動，地方官員率先出逃，由此形成龐大難民潮，恰遇天寒凍死者不知多少……尸體隨處可見，又很快被覆雪掩埋，人們將這場雪稱為天罰！
因大梁皇帝太過昏庸惹得天怒人怨，便降雪懲罰，要知道地處大陸西南的梁國之前可從未下過這樣的雪。
隨處可見的流民在冰天雪地中逃亡，而從汴京城逃出的朱楨也混跡其中，并且他此刻的樣子都沒有人能認得出來，他就是大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