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寧聽出了穎舒語氣中濃濃的怨氣，戚夫人變成了陸夫人，聽說穎小雙原本是讓女兒姓陸的，可她并不愿意。
    憑空生爹，換誰也一時無法接受。
    思緒閃過，關寧問道：“你恨你娘么？”
    穎舒眼神變得茫然，隨即神情黯淡的低下頭，她生在戚家，長在戚家，一直以戚家獨女自居，戚家人沒幾個，但待她很好，尤其是奶奶……現在也無法相認了。
    在這場家族變遷中，很多人的身份都發生巨大轉變。
    娘出手果斷狠辣，在叛變梁國之前，就已經策劃了一場大清洗，在她在鎮遠城跟大寧軍隊里應外合時，家族內的清洗也同時進行……
    這其中很多人都是她的“親人”，直到現在都無法接受這種變化，又怎么能接受一個突然突然冒出來的父親？
    “這世上唯一不變的就是一直在變。”
    關寧覺得有必要開導開導這個“小姑娘”，穎舒只比弘昭大一歲，陸正淵當年老牛吃嫩草，曾經調侃別人的話，而今在自己的身上應驗了。
    不過……我是皇帝啊！
    這又算什么？
    萬惡的封建社會，真是讓人迷醉！
    關寧略有一絲罪惡感。
    人的喜好是會隨著時間改變的，年輕時不喜歡小姑娘，反而覺得少婦更有風情，當你自己上了年紀，又喜歡小姑娘……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臭不要臉的！
    關寧干咳了一聲，甩去雜亂的思緒，他開口道：“其實很多事情也并沒有那么難想的開。”
    “朕還未做皇帝時，還是王府世子時，想要致朕于死地的人很多，其中就有當時大康首輔薛懷仁。”
    “這薛懷仁有個孫子，叫薛建中，你要搞死我，我就搞死你的孫子，當然這薛建中也不干凈，做盡壞事……過程不必詳說，后來薛懷仁成了我做皇帝的功臣，還做了大寧首輔，他的兒子也就是薛建中的父親現在是大寧國丈……他的七個女兒都是朕的皇妃……”
    “你覺得離譜嗎？”
    “不離譜。”
    穎舒認真道：“因為您是皇帝陛下！”
    關寧……
    我竟然無言以對。
    確實，離譜的事情要看在什么人身上，如果這個人是皇帝，那就沒什么了……
    在古代，滅了敵國又把敵國皇帝的女兒留在身邊做妃嬪的比比皆是。
    這并不算什么。
    “就像……陸綺菱，她原本是大梁太子妃，現在不也做了陛下的皇妃么？就像陸正淵……就像現在的我……”
    穎舒開口道：“這樣想來似乎并不難接受，就像陛下所說，這世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
    這句話讓她有了共鳴，也讓她逐漸釋然。
    “如果你能想通，那就太好了。”
    “陛下，天色已晚，您該就寢了。”
    成敬適時的打斷原本沉重的話題，穎舒的面頰上立即浮現出一片紅霞，她的香肩顫抖的更厲害了，倒不是害怕，而是她穿的太少。
    母親說薄紗紫裙最能引動男人的心，于是她便穿成這樣取悅這個大陸上最有權勢的男人。
    他比自己大很多，可并不覺得有什么，反而有種沉穩威嚴之氣……
    “給屋里再加盆炭火吧。”
    “是，陛下，奴才這就去安排。”
    “這個男人還很心細。”
    關寧開口道：“過來這邊吧，床榻上暖和一些。”
    “是，陛下。”
    穎舒面頰上的紅暈更甚。
    這個男人還很直接，她心想。
    不多時，屋內的燭燈熄滅，床榻搖動，一片烏云遮擋明月，似也是羞紅了臉。
    當真是久違的感覺啊！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關寧在溫柔鄉里快活著，而遠在梁都汴京城里的朱楨卻在煎熬著……
    皇宮里，燈火通明。
    已是子時，勤政殿內還是人聲鼎沸，諸位官員皆聚集在此吵成一片。
    堅守汴京已經快三個月，他們也越發的不安，很多問題擺在眼前，存糧已經不足，城內糧價飛漲，米貴如金！
    堅守汴京是朱楨拍腦袋做的決定，情勢危急，既不能出兵迎敵，又不能移駕離京，便選擇了堅守。
    事實上，他并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堅守的先決條件是保證汴京城儲糧充足，可事實上，因為連年戰爭，耕種大受影響，稅收根本收不上來，汴京城內并無多少存糧。
    西域大軍四面圍城，自來到現在就沒有發起過一次攻城，圍而不攻反而給他們帶來無盡壓力……
    糧食只進不出，隨著時間的推移，緊張壓抑的情緒彌漫，各種事情交織，讓很多的情緒都有崩潰的跡象。
    最多兩個月！
    甚至可能都用不了。
    汴京城就會不攻自破，到那時才是真正的災難降臨，在城破之前，必須要有一個法子，否則所有人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