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瘋了不成！”
    袁文面色一片驚駭，他怎么也沒想到李成梁竟然敢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
    “你這是造反！”
    “來人！”
    李成梁大聲道：“袁副統帥累了帶下去休息，沒有本帥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出！”
    “李成梁，誰給你的膽子敢監禁我，我還是右副統帥！”
    “你再敢多說一句，本帥立即斬了你！”
    感受到李成梁眼中露出的殺意，袁文面色蒼白，但他還是大聲道：“我是陛下親任的右副統帥，你敢斬我？”
    “唰！”
    未等李成梁說話，早忍受不了的蒙邵直接拔劍刺入其腹中。
    “你……”
    袁文面容驚駭更甚，充滿難以置信。
    “你真的……敢……”
    伴隨著蒙邵將劍拔出，袁文直接癱軟在地，其眼睛圓睜著帶著濃濃的不甘。
    在場諸位將領也都難掩驚色。
    袁文可是右副統帥而非普通將領，這樣說殺就殺……
    “來人，將此處清理。”
    本以為李成梁要說什么，畢竟動手的可是蒙邵，卻沒想到如此平靜，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當下便有兩人站出將袁文拖了出去，其他人也不敢說什么，更不會說什么……
    “陛下的旨意是要我們嚴守在此，是為了防守大寧軍隊。”
    李成梁沉聲道：“可在本帥看來這沒有任何意義，就算大寧真的會進攻，我們也攔不住。”
    眾人點頭，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因而，本帥決定返回抗敵！”
    李成梁低沉道：“這有違背陛下的旨意，因而本帥絕不強求諸位，若有不愿者，可留在此處。”
    無人說話，剛才他們已經表明態度。
    停頓片刻，李成梁又接著道：“返回抗敵也不是伸出脖子讓敵人砍，要從長計議，定計謀劃。”
    聽到這里，眾將這才明白，李帥絕不是頭腦發熱才有此決定，他應該早有打算，只是今日被袁文引了出來。
    他們身上的枷鎖已經取了，可有的人卻還不想取。
    返回抗敵可不是簡單說說，西域大軍確實強大，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天興軍不過兩萬余人，且武器裝備也相當差，他們不怕死，是怕死的沒有意義……
    “陛下決心堅守汴京，我等抗旨返回怕是也不會受到重用。”
    李成梁說的還是保守了，恐怕回去后能直接被斬了腦袋。
    “因而本帥決定不回汴京，而是在外流串尋機殺敵！”
    “您是什么意思？”
    剛才李成梁顯出的血性讓蒙邵頗為尊敬，言語都帶了尊稱。
    “在跟大寧多次交戰中，我發現他們很擅長用一種戰術……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侵襲騷擾尋機而動，以殺敵為目標，卻又不遵守章法……”
    “沒錯。”
    蒙邵沉聲道：“之前大戰初始，梁軍失去先機便是如此，被敵軍一次次的侵擾襲殺，正當積蓄力量準備大戰時，他們卻跑了，而當我們追的疲乏了，卻又冒了出來，反過來追擊……”
    說到這里，蒙邵才是反應過來問道：“大帥準備用這樣的戰術嗎？”
    “沒錯。”
    李成梁低沉道：“我們跟西域大軍實力差距巨大，正面交戰無異于以卵擊石，因而唯有迂回殺敵。”
    “這……怕是不行吧？”
    有將官道：“大寧能用此戰術，是因有鎮北軍，行軍迅速，來去如風，而我們并無大規模騎兵，多為步兵。”
    “步兵怎么就不行？”
    李成梁開口道：“西域大軍入侵梁國并非聚在一起，而是分散到各處肆意搶掠，我們有地利之優，能打則打，打不了就跑就藏，尋機而動，豈能沒有機會？”
    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若是真跟敵軍硬碰硬，只是前去送死，不會有任何作為。
    李成梁又道：“從全軍選拔五千精銳，將大寧援助的五千套裝備戰甲分發給他們，這五千人會成為一把最鋒利的尖刀！”
    “大帥，這五千人？”
    李成梁看著蒙邵滿臉期待的神色，直接道：“交給你了！”
    蒙邵戰力極強，倒是合適的人選。
    待都安排好后，李成梁又沉聲道：“傳令，三日后出發，諸位此去抗敵當抱有必死之志，愿大梁無憂，愿山河無恙！”
    三日后，李成梁違抗圣旨離開駐地返回抗敵，他已完全不在乎，因為天興軍上下都已做好必死的準備！
    此去，不為君，只為民，只為殺敵！
    時至三月，本應是萬物復蘇，草長鶯飛的美好時節，可在梁都汴京卻完全感受不到春的氣息。
    有的只是蕭瑟。
    汴京城外，已堅壁清野。
    這是韓崇的諫言，絕不給敵人留一草一木。
    城門口，密集的人流擁擠著，這些都是逃難的流民……西域異族已至北河行省，最多一個月便能到達汴京城，留給梁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