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干哈木的死亡讓西域大軍士氣徹底崩潰。
    在關寧的命令下，安西軍進行最后的圍殺，強大的西域武士已經失去反抗之力，正所謂兵敗如山倒，當士氣崩潰之后，兵力人數多寡已經沒有意義。
    這是一面倒的屠殺！
    關寧面前的敵人已經被肅清，比這更慘烈的戰場他也經歷過，并不能讓他動容。
    殺死這幫侵略者，對關寧而言沒有任何負擔。
    鄧明遠還在跪地痛哭，內心的煎熬和拷問，是對他最大的懲罰，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關寧徑直走到他面前，冷聲問道：“你想死嗎？”
    鄧明遠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對他而言，死就是解脫。
    “你還不能死！”
    關寧冷聲道：“你帶領西域大軍來進攻大寧，將來你還要帶領大寧軍隊進攻西域。”
    “是你打通兩地路徑，這個帶路人必須是你！”
    從這方面看，鄧明遠是做了貢獻，西域跟中原的路徑一直不同，兩地之間地形復雜，要穿過塔克沙漠這樣的死亡之地，除了行商冒險通行，兩地并未實行真正通行。
    鄧明遠以身犯險，尋了三年，親身行走，以身犯險，九死一生打通了這條路。
    這條路徑繞行穿山，不必直穿危險的塔克沙漠，更加平順且安全。
    正是因為有這條路，西域三十萬大軍才能來到中原！
    作為打通這條路徑的人，鄧明遠自然是最合適的領路人。
    “我……”
    鄧明遠抬起頭看到關寧的冷目，這位皇帝的狠辣真是一如既往。
    “這不是戴罪立功，是你必須要完成這件事，在你領路之后，朕會滿足你的意愿讓你死。”
    鄧明遠沉默不言，他想到了達干哈木跟他說過的話……桑吉有了你的孩子。
    他有孩子了！
    鄧家有后了！
    他從中原逃到西域，雖然經受苦難受盡屈辱，可也算是在大月氏國安了家。
    達干哈木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撒謊，有了孩子就有了家。
    鄧明遠承認他對西域也有感情，大康是他第一個家，那西域就是第二個！
    他雖然帶著西域大軍送死，可真正要讓他帶領軍隊進攻西域，他心里還是難以接受……
    或許是有過前車之鑒，見識到了大寧的苦難，他不愿意讓西域也經受……
    鄧明遠知道大寧皇帝的報復心有多強！
    “怎么？把西域當成家了？舍不得了？”
    關寧冷聲道：“人都會犯錯，錯誤或大或小，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都必須要承擔犯錯帶來的代價！”
    “這就是你應該承受的！”
    鄧明遠微微一怔，然后低垂下頭，他犯了大錯，還要犯一次相同的錯誤。
    這才是對他對大的懲罰！
    “來人，把他帶下去。”
    關寧擺了擺手，也不再跟鄧明遠多說。
    他的罪行不可原諒，在死之前必須要發揮作用……
    戰場上的屠殺還在繼續，安西軍盡情發泄著怒火，鎮北軍一輪接著一輪的沖鋒。
    目的就是殺盡這些西域異族武士！
    時間持續到傍晚，殺戮基本也到了尾聲。
    “結束了。”
    葉無雙走了過來開口道：“剛才我審問了鄧明遠，據他交代這就是剩余的全部西域軍隊。”
    “是他引來的嗎？”
    “是。”
    葉無雙接著道：“達干哈木到來后，鄧明遠的統帥之職被撤，成了達干哈木的馬夫，原因就是戰事失利，南邑谷道被伏，西域大軍遭受重創，達干哈木威信受損，鄧明遠借機重新掌權。”
    “他提出軍隊應該休整，實際上是故意消耗，缺乏補給草料，人無吃食，馬無糧草，最終被迫殺馬充饑，斷了回西域的后路，軍隊也成了疲兵，隨之鄧明遠故意放出假情報，引導軍隊進攻安西大營……”
    葉無雙親自審問了鄧明遠，得到了這些情報。
    “動機呢？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原因有三個，其一他知道大軍進攻不利，回到西域也沒有好下場，其二達干哈木對他羞辱太重，鄧明遠起了報復之心，其三是靳月給他留下的信，讓他內心不安，大概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這個家伙變成狼崽子了啊！”
    關寧開口道：“朕確實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
    天色漸暗，營寨內的殺戮聲逐漸減少。
    “陛下，戰斗已基本結束，按照您的命令，還留了一些俘虜。”
    靳月帶著一個統領過來稟報著。
    “他是第三和第五步兵營統領吳池。”
    “叩見陛下。”
    吳池跪了下來。
    “起來吧。”
    關寧開口道：“朕知道你，在安西軍中戰功卓著，贏過幾次勝仗。”
    葉無雙和靳月都推薦過這個統領，是有勇有謀之輩，戰爭結束安西軍這支英雄之師要繼續保留，而葉無雙這個皇貴妃又不能一直做統帥，自然要有人接任。
    她們舉薦的就是吳池。
    “俘虜要嚴加拷問，愿意配合我們可留下性命，若不愿意，直接殺了。”
    留下俘虜是為了將來進軍西域時為大軍帶路，也要知道西域更多的情報。
    這支大軍是由西域二十二個國家分別派出，關寧都要報復。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不可能盡信鄧明遠，還要從這些俘虜中拷問到情報。
    “這沒問題。”
    靳月開口道：“西域大軍人數不少，現在已有不少人投降，會一一審問。”
    戰爭到這時已經結束，有數千西域武士投降成了俘虜，接下來就是打掃戰場。
    死的人很多，打掃戰場怕是需要不少時日，現在已經開始，有的西域武士尸體被拖出來，被一把火燒掉。
    刺鼻的味道傳開，葉無雙下意識的捂住口鼻，看著那一簇簇火光，她低沉道：“戰爭終于結束了！”
    “大寧抗過了這次危機，雖然我們付出很多，但西域三十萬大軍覆滅，是我們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不止是她有感慨，已經有很多士兵都在自發的歡呼慶祝，他們都熱淚盈眶。
    這場勝利來之不易，死傷西北百姓不計其數，戰死安西軍七萬有余，付出代價極大。
    關寧平靜道：“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