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達干哈木察覺到鄧明遠的眼神不對，他又準備說什么，周邊的攻擊已經開始。
    漫天箭雨直射而來，伴隨著驚雷般的轟鳴又有石雨落下，在這其中還夾雜著一支支迅猛的弩箭。
    如狂風暴雨般的進攻席卷西域大軍，他們氣勢洶洶的沖進，卻遭受到最猛烈的打擊。
    西域武士們驚慌失措，在這般攻擊下魂飛魄散，大聲哀嚎，抱頭鼠竄。
    羊入狼群，大抵就是如此。
    在這一瞬間，有無數西域武士倒下，達干哈木雙目通紅，心驚到了極點。
    他的思緒回到在南邑谷道被伏的那個夜晚，無助絕望的感覺再一次涌上心頭。
    “撤退！”
    “撤退！”
    達干哈木發出的一聲大吼，如雷貫耳，振聾發聵。
    在他身邊驚慌失措的西域武士，在怒吼中驚醒，鎮定心神，穩住陣腳。
    可也只是少部分人，更多的人都遭受到重創，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亂成一團。
    箭矢一波接著一波，石炮全部傾砸出去，弩箭也瘋狂的射出。
    最后一戰，無需保留。
    達干哈木回頭，只聽到一片慘烈的痛吼聲，他上涌的熱血瞬間冰涼，僵硬著身體，呆若木雞般張大嘴巴，發不出聲音……
    片刻后，達干哈木瞪起血紅的雙眼，上前拉住鄧明遠，大聲尖叫道：“這就是你說的安西軍已經撤走，這就是你說的要攻打敵營？”
    “這是圈套！是安西軍的圈套！”
    鄧明遠被拉的東倒西歪差點都摔落下馬，可他的神色卻很平靜。
    “我知道有圈套。”
    “你什么意思？”
    “轟！”
    一片石雨砸落到這片區域，戰馬受驚，二人雙雙摔落下馬，可達干哈木依舊緊抓著鄧明遠不放。
    “你是故意的，你這是在報復！”
    “你一直記恨我！”
    “你在求死，你還拉著大軍一起死！”
    達干哈木大吼著，他全明白了，最開始鄧明遠就有這樣的心思，什么全軍休整，伺機而動，分明是故意而為。
    大軍東躲西藏，人沒有吃食，馬沒有草料，只能殺馬充饑，沒有戰馬都回不到西域，后路都被斷絕。
    士兵們被耗的沒有精力氣勁，然后鄧明遠又帶著他們送死。
    “你……好狠！”
    達干哈木抓著鄧明遠大聲質問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報復！”
    鄧明遠開口道：“當你把我踩在腳下時，你就應該想到今日的后果！”
    “西域我已經回不去了，大寧也不會再要我，那就一起滅亡吧！”
    “哈哈！”
    “一起滅亡吧！”
    鄧明遠狀若癲狂，當達干哈木到來后他就有這樣的計劃。
    進軍中原失利，作為主要發起人，他必然是難辭其咎，回到西域都不用達干哈木把他怎么樣，盟軍的幾個國王都能整死他。
    而有達干哈木在，大月氏國也不會保他，所以他才說自己回不去西域！
    還有一個原因……就連鄧明遠自己都不清楚，是不是因為那封信的緣故。
    他不知道。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你……該死！我要殺了你！”
    達干哈木拔出刀，眼中殺意涌動，他要殺了鄧明遠，就在這時一片石雨落下，隊伍更加混亂，達干哈木被沖撞開來，鄧明遠也趁機躲開。
    “我會死，但不會死在你手里！”
    “哈哈！”
    鄧明遠瘋了似的向前沖去。
    “瘋子！”
    “該死的！”
    達干哈木怒罵不止，但也知道此刻到了最危機的關頭。
    “勇士們，身在絕境，唯有一拼，向死而去，可得重生，勇士們喚醒不屈的戰魂，用手中的刀劍，拼死力戰才能殺出一條活路！”
    他大吼著，可似乎并未得到太多回應，全軍已然崩潰，英勇的武士們被打懵了，臉色烏紫，神情驚懼，目光游離，眼神渙散，都陷入了絕望。
    “殺啊！”
    “殺啊！”
    當箭矢，石炮停止之際，周邊的安西軍戰士開始了沖殺。
    西域大軍混亂到極致，陣型散亂，進攻正是當時。
    震耳欲聾的廝殺聲響徹云霄，帶著無盡戰意。
    安西軍跟西域大軍仇恨不共戴天誓不兩立，有這般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四面八方圍殺過去，西域武士們都被嚇破了膽。
    很快就沖到近前，無數戰刀揮出，匆忙應對之下的西域武士們都沒有抵御之力。
    西域武士們體力不足，他們是疲兵，進攻安西大營是在激勵之下，而今士氣被破，戰意盡失。
    這是一面倒的屠殺！
    安西軍戰士們根本不會手軟，殺伐之意相當濃郁。
    殺敵報仇！
    他們要為死去的西北老百姓報仇，要為戰死的安西軍士兵報仇！
    血腥之氣彌漫開來，分為刺鼻，西域武士們像是被割的麥子，一片一片的倒下。
    “大人，后面也有敵軍，我們被包圍了！”
    阿迪力抹了把臉上濺的血驚聲道：“大人，我們跑不出去。”
    “為什么！”
    “為什么會這樣？”
    這位大月氏國的大將軍，也是盟軍排在前列的將軍語無倫次。
    眼下可是西域大軍的全部，若是全部都留在這里，可就是真正的全軍覆滅！
    “是鄧明遠！”
    “殺了鄧明遠！”
    達干哈木氣的渾身顫抖，他怎么也沒想到最終讓西域大軍覆滅的竟然是鄧明遠。
    “殺了鄧明遠！”
    “殺了他！”
    達干哈木握緊戰刀，他不尋敵人，只尋鄧明遠，不殺他難解心頭之恨！
    可場面一片亂勢，又去哪尋鄧明遠。
    “傳令，殺了鄧明遠，是他有意帶我們前來。”
    “鄧大人，他怎么會？”
    阿迪力滿臉驚疑根本就不相信，不過仔細回想，就能發現問題。
    事前正是鄧明遠千方百計促成這次攻營。
    “殺了他！”
    “殺了他！”
    達干哈木狀若癲狂，這已是他最后的執念。
    廝殺還在繼續，先期的埋伏進攻搶占到先機，后又迅猛沖殺，贏得勝利只是時間問題。
    關寧外出觀戰，他疑惑道：“怎么看敵軍都不像是攻營，倒像是送死。”
    “是啊，原本以為他們有什么底牌，現在看來也沒有，這又是何故？”
    就連葉無雙幾女也頗為疑惑。
    關寧沉思片刻，開口道：“朕倒是想到一個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