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車輪戰”的第五天。
    沉寂的營地，眾多身臟衣亂的民夫擁擠著蜷縮著。
    他們身形消瘦面色蠟黃。
    已經很多天都沒有吃過飽飯了，若是算上之前做運輸民夫的時間，那就更長了……
    這時一道冷厲的喝斥聲打破平靜。
    “起來！”
    “快起來！”
    “到你們去攻城了！”
    數百個督軍營地，見人就踢，見人就打。
    督軍，是軍隊中不可缺少的編制，也很有職權，而且不用到前線，危險性很低。
    很多人都想擠破頭成為其中一員。
    督軍由太子朱鎮掌握，自然會貫徹朱鎮的意志。
    這些民夫，還有被抓進的平民，他們的作用就是消耗敵軍。
    死了也就死了，但在死之前必須發揮作用。
    要把他們榨干，絕不能浪費，因而督軍對他們也很不客氣，動不動的打殺，幾乎成了常態。
    現在也不例外。
    “起來，快起來，跟死豬一樣。”
    “軍爺，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們真的是沒有力氣啊，都是梁人，何必苦苦相逼。”
    “大寧守軍都不殺我們，你們難道要把我們趕盡殺絕？”
    一個中年人苦苦哀求。
    “你說什么？”
    督軍聽到此言，面色立即充滿怒氣。
    殿下可是最忌諱這樣的話了。
    “是啊。”
    “大寧守軍都不殺我們，卻要被你們逼死！”
    之前那人的話很快引起共鳴。
    “誰敢再多說一句，誰就死！”
    督軍大聲道：“難道你們要通敵嗎？”
    “殺啊！”
    “有本事把我們都殺了。”
    有人叫囂，立即引起一片附和之聲。
    “來啊，把我們都殺了。”
    一直飽受欺凌深受壓迫的民夫們都開始叫板。
    他們本來是軟弱怕死，可被逼的硬氣了起來。
    “干什么？”
    “想要造反嗎？”
    督軍拔出配劍緊盯著最開始說話的中年人，直接走了過去，一腳就將之踹倒在地。
    “剛才是你先說的吧，那就先殺了你震懾他人！”
    “想要殺我，那你先去死！”
    或許是積壓太久他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起來直接將這個督軍撲倒。
    督軍也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反抗，也是一時疏忽。
    看到這一幕，立即有人叫喊。
    “反了，反了！”
    “誰不讓我們活，我們就殺了誰！”
    “殺了他！”
    周邊人大吼著也是直接撲了過去。
    五六個人上前把這個督軍控制住，他們每日攻城，都有發放武器，幾人瘋狂之下亂刺。
    那督軍開始還掙扎著，但很快就沒了音跡，身下流滿了血跡！
    見血了！
    血腥之氣彌散，刺激著每個人的心神。
    這些被壓迫到極致的民夫們終于爆發！
    “干什么？”
    “你們干什么？”
    這邊的動靜很快被不遠處兩個督軍軍士看到，忙得走了過來。
    “還等什么？”
    “殺啊！”
    “把他們都殺了！”
    “誰不讓我們活，我們就殺了誰！”
    有人大喊著，把周邊人的思緒拉回。
    一個人不敢做，兩個人還不敢，當有三個人乃至更多的人，他們什么都敢做！
    長久的積怨爆發而出！
    民夫們第一次這么主動的拿起武器，不過要殺的卻是自己人。
    在這個時候，好像也不是那么餓了，還充滿了力氣。
    他們是沒什么作戰經驗，也不會使用刀刃武器，但人多。
    驅民攻城，抽出來十萬民夫，這還不算被強抓進來的義軍。
    僅這一處營地，就有幾千個民夫，而督軍卻只有不到百人。
    一眾人撲了過去，亂殺之下，兩個督軍軍士很快倒在血迫中，在報復性的砍殺下都沒有了人形。
    “反了！”
    “反了！”
    看到這一幕，其余督軍都面色大變，不過也不敢上前，而是快速逃離。
    他們第一次發現，這些曾經唯唯諾諾的民夫是如此厲害。
    如果攻城能有這般氣性，怕早有戰果了吧？
    可這氣性卻是被他們逼出來的。
    “去搶吃食！”
    “搶了就跑！”
    還有人高喊著投靠大寧這樣的話，總之是徹底亂了起來。
    越來越多的民夫加入進來，現在的他們是瘋狂的。
    朱鎮想要的出現了。
    民夫們開始暴亂！
    他們首先想到的是吃食！
    這也是爆發的根源，人在餓極的情況下，什么事都能做出來……
    “搶啊！”
    “殺啊！”
    他們都拿著給他們發放的武器沖了出去。
    “干什么，你們要干什么？”
    外面有負責看守的士兵還來不及說話，就被沖殺而死。
    這個場面相當壯觀。
    附近有見到的軍隊立即擁來鎮壓，可因民夫眾多，且那些士兵們都沒有準備，一時竟難以抵擋……
    一場轟轟烈烈的民夫暴亂開始了！
    “這……這還是那些軟弱無力的民夫嗎？”
    遠處一個巡視的將官忍不住驚嘆。
    “快！”
    “快去稟報陛下，稟報太子殿下！”
    快馬立即奔向中軍大營。
    而在此刻，大營內正進行著一場議事。
    “已經第五天了，可有什么戰果？”
    坐在主位的朱溫面色低沉的詢問。
    “剛得到情報，魏軍已經打進懷州，敵軍接連退避，已至三月天氣轉暖，昌江水位上漲，過江攻戰就要開始。”
    “大魏水師已盡數出動，將要攻到大寧東南，而我軍卻依舊被困在此處，這怎么能說的下去！”
    朱溫發火是有緣故的。
    跟魏國聯合進攻，魏國攻戰基本是按攻戰計劃進行，而梁軍連北林行省中部都未踏入，眼下看來，還不知要耗多久。
    這明顯是拖了后腿。
    失了戰機，又丟了顏面。
    他堂堂梁武帝御駕親征，難道連魏君姬川這個年輕人都不如？
    簡直可笑！
    “父皇稍安，驅民攻城已有幾日，明顯差距敵軍應付艱難，已有疲態，相信再有幾日，就會不耐煩，我們的戰果就能達到。”
    朱鎮站起來回復。
    “我方受阻，是因直面元武帝關寧，豈能輕易功成。”
    他又找了個理由。
    “驅民攻城之計能成嗎？”
    朱溫開口道：“那民夫完全沒有攻城的樣子，看起來軟弱無力，應付了事。”
    “一定能成。”
    朱鎮開口道：“事已至此，何不再等幾日，最多兩三日，必有眉目。”
    “報！”
    “急報！”
    就在這時，外有將領急忙闖入。
    “陛下，民夫暴亂了！”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滅，也不過是剎那的斑駁流光。仰望星空，總有種結局已注定的傷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國，文明火光，地球，都不過是深空中的一粒塵埃。星空一瞬，人間千年。蟲鳴一世不過秋，你我一樣在爭渡。深空盡頭到底有什么？
    列車遠去，在與鐵軌的震動聲中帶起大片枯黃的落葉，也帶起秋的蕭瑟。
    王煊注視，直至列車漸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幾位同學。
    自此一別，將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見，甚至有些人再無重逢期。
    周圍，有人還在緩慢地揮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著，頗為傷感。
    大學四年，一起走過，積淀下的情誼總有些難以割舍。
    落日余暉斜照飄落的黃葉，光影斑駁，交織出幾許歲月流逝之感。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