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這里是顧家內院，副官們知道沒什么危險，也就都跟著那名副官去聽熱鬧了。門口也就落得沒人把守，司念到門口才聽到里面爭吵。
原本屋子有兩道門，因為玄彬回來得倉促也只關了一道，所以司念幾乎是聽到了兩人的全部對話。
“玄彬，你先出去?！狈饷骼收f道。
封明朗不知道司念到底聽到多少，但他極力想要阻止司念從玄彬這里問出些什么。一旦讓司念知道一步一磕上山的事情，她很有可能冒險前往。
封明朗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自己要去做這件事情。他不想司念去，所以想要把玄彬支出去。
“玄彬，你帶人去了對不對？”司念瞪著玄彬問道。
玄彬沉默，不過他的沉默也就相當于默認了這件事情。司念確認自己剛剛從門外聽到的都是真的，就不再攔著玄彬不讓他走了。
玄彬小心的退了出去，司念把藥放在桌子上。蹲下身子，去挽封明朗的褲腿。
“這些日子你守在外面，沒有用藥，腿恢復得不好?！彼灸钫f道。
“你放著吧，一會讓玄彬來給我上就好。”封明朗說道。
他舍不得再辛苦司念，眼前的她照比半月之前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整個人的臉都瘦得脫了相。
封明朗毫不懷疑，如果現在再有個什么打擊，估計司念就會直接倒下去了。
司念這一次倒是沒有逞強，沒有給封明朗硬撐著上藥，而是起身看著封明朗。
司念沒有說話，只是那么看著封明朗，接著起身走到了門口。
司念打開門的那一剎那，封明朗突然開口。
“司念，你有沒有后悔救我？”封明朗問道。
司念的身形一頓，但她沒有回答封明朗，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封明朗看著她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憂傷。司念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能感覺的得出來，司念是后悔的。
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其實他可以理解，如果換了是他的角度，恨不得現在都想殺了他吧。
司念回了封行戳的住處，她的手與他十指緊扣。她趴在他耳邊說話，很小聲很小聲，就像是怕吵到他一樣。
“封行戳，我知道你驕傲的性格，肯定不會愿意就這么躺著等死?！彼灸钫f道。
“你一向都勇敢果決，如果你現在醒著，一定是要么求一個痛快，要么拼一條活路?！彼灸钫f著說著就笑了。
她好像看到了他們第一次的相遇，是那么的驚心動魄，又不可思議。還有再次相遇的兩個人，他的霸道又執著。
司念看到更多的是封行戳的神情，還有他的寵溺。他愛她，甚至勝過他一直渴求的權利，他任何事情都不瞞著她。
封行戳甚至還縱容她胡作非為，有他給這她撐腰。只是她以為她要伴著他至少走過頭發斑白，又或者是三五年也好。
她知道世道混亂，軍閥征戰，封行戳可能隨時都會死在戰場上的。又或者作為封家在軍中最高的聲望，他會死在暗殺之中，再退一步死在權謀爭斗之下。
她想過，他的結局?？蓮膩矶紱]有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樣快。他們還沒有舉辦婚禮，他也還沒有娶她過門。
他們不過是剛剛見了外公，得到了外公的認可。封行戳說過要給她一個交待，她知道他的承諾一向都算數的。
司念是在期待的，他會給她一個婚禮，哪怕不盛大，但肯定會很特別。封行戳在這方面一向都是特立獨行，很知道怎么討她喜歡的。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都伴隨著生命的流逝，轉眼化成空了。她等不來他們的斑白年華，等不到他們的婚禮。
司念掏出了封行戳的槍，對著她自己的額頭，她閉上眼睛，想象著子彈穿過頭顱的樣子。
她知道，子彈穿過頭顱的一瞬間，人是不會死的。死亡從來都是有一個過程，而封行戳的過程似乎更像是一種折磨。
對他身體上的折磨，以及對他精神上的折磨。封行戳的性格孤傲，怎么能忍受這種日漸西山，甚至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的日子。樂文小說網
他沒有醒來了，可司念知道如果沒有生的希望，他是期盼著死亡的。他希望他死得有尊嚴，而不是行將枯稿。
司念把槍對準封行戳的太陽穴，她輕輕的開口。
“封行戳，其實你真的太狠心了，居然把我逼到這一步?！彼灸钹?。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已然掛著微笑，可是一滴晶瑩的淚珠就那么滴落下來。淚珠落在封行戳的臉上，滑入他的嘴角。
封行戳依舊沒有什么反應，司念苦笑。在現代的偶像劇里有很多這樣的事情，又或者童話故事里，公主的眼淚可以喚醒王子。
但現實就是現實，她的淚再咸，再苦也喚不醒她愛的人。
司念收起手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進來吧?！彼灸钫f道。
她是聽到了的，只是不愿意理而已。
不眠和顧城漠一前一后走了進來，剛剛的事情顧城漠在外面趴窗看到了。他想要沖進來，卻被不眠捂住嘴巴，死活都不讓他進來。
好在司念在最后一刻把槍收了起來，讓顧城漠松了一口氣。
“顧城漠，這把槍給你。”司念突然轉身把封行戳的槍遞出去說道。
“?。课矣幸话选！鳖櫝悄f道。
作為顧家人，身在亂世之中，出門怎么可能沒有槍呢？不光他有，幾乎顧家的每一位直系都有一把傍身的武器。
“顧城漠我求你兩件事情，你愿意答應嗎？”司念突然問道。
“阿姐，你別嚇我啊，你讓我對你開槍，我干不出來這事兒。爺爺要是知道了，估計能把我凌遲了。”顧城漠說道。
司念翻了個白眼，顧城漠這個腦回路也是夠清奇的了，竟然想向她開槍。
不單是司念無語，就連不眠也是很嫌棄的撤開一步，想要和他劃清界線。
“不眠，小慢以后就交給你了。”司念說道。
不眠想要說什么，但終究沒有開口去勸說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