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媽不停的哭，也不吃不喝，小慢害怕。”司小慢哭道。
    “小慢是男子漢了，要學會照顧好你阿媽。”封行戳啞著嗓子說道。
    司小慢雖然哭得很厲害，但還是點點頭。他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眼里更多了一份堅毅和擔當。
    封行戳心里嘆氣，雖然封家的男人注定一生在爭斗中。可司小慢卻經(jīng)歷了更多，幼年的沒有父親，之后又經(jīng)歷這些，這孩子成熟得讓人心疼。
    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他攤上他這么個不靠譜的爹呢。
    司念拿了麥管，用杯子裝了溫水。
    “你喝些水。”司念說道。
    封行戳看向她的眼里，全是溫柔，她安然無恙就是他最大的欣慰。可是她真的瘦了，看著讓他心疼。
    封行戳乖乖的用麥管喝水，司小慢看到父母的情緒都好了很多，人也開心起來。
    “阿爸，這麥管厲害吧，人躺著就能喝到水。阿媽是不是很聰明？”司小慢問道。
    “是，你阿媽最聰明。”封行戳說道。
    封行戳說著說著，突然咳嗽起來。司念趕緊拿著手帕去給他接，到手之處全是鮮血。
    封行戳的毒是解了不假，但是他的五臟六腑全都傷了。
    正常人的內(nèi)臟如果受到輕微的損傷，是可以通過藥物和時間慢慢恢復的。但是封行戳的內(nèi)臟損傷極為嚴重，用句現(xiàn)代的話，叫做不可逆損傷。
    可以說，他能醒來已經(jīng)是個奇跡，是老天的垂憐了。司念換了一條絲帕給封行戳擦嘴巴，又讓傭人拎水進來給他擦拭。
    封明朗等在外面，看到一盆血水端出，人都已經(jīng)懵了。
    顧城漠帶著司小慢從房間里出來，他的醫(yī)術雖然不及司念，但到底是顧家的傳承。早已經(jīng)看穿一切的他，嘆了一口氣。
    “顧少，不是說人醒了嗎？”封明朗急道。
    顧城漠搖搖頭，嘆息開口。
    “人事醒了不假，不過內(nèi)臟損傷嚴重。可以說他能醒來已經(jīng)是奇跡了，至于今后的壽命，恐怕也不會太長。”顧城漠低聲說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避諱司小慢。這孩子比一般的孩子早熟，生死的事情，比顧城漠看得還清楚。
    不然的話，剛剛他也不會應諾封行戳好好照顧他阿媽了。
    “怎么會這樣？”封明朗明顯的不能接受現(xiàn)實。
    本來以為封行戳要死了，封明朗的心糾結又懊悔。他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封行戳，本來自己是將死之人，現(xiàn)在卻是用封行戳和自己一命換一命。
    看著司念絕望的樣子，封明朗甚至想著，如果自己不去取藥。哪怕是自己就那么死了，最起碼司念今后的日子也不會那么難過，封行戳會待她極好。
    到最后，就連封明朗都絕望了，滿腦子，滿心都是后悔。好不容易盼來了好消息，說是封行戳醒了，封明朗簡直大喜過望了。
    從來都不信鬼神的他，甚至都有種想要去廟里燒香還愿的想法。這種大悲大喜經(jīng)歷得太讓讓人心碎了，封明朗覺得自己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可這好消息不過一柱香的時候，顧城漠竟然告訴他，封行戳就算醒了也活不久了。這讓封明朗再次陷入到低谷，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顧老爺又在家底里找了不少的好藥，算是用來給封行戳養(yǎng)身體。因為有顧老爺壓著，顧家的家底也豐厚，顧家人也沒多說什么。
    當然也有不少等著看熱鬧的，封行戳的身體狀況，大部分顧家人心中都明鏡一樣。有人高興有人愁，甚至也有人開始蠢蠢欲動。樂文小說網(wǎng)
    封明朗接連幾天，都守在封行戳的門口。他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心情來表達自己，總之他心里過不去。
    封行戳為了他也算是連命都搭商量，他欠封行戳不止是兄弟之情，是命的人情。封明朗想要還給他，可是怎么還？
    要說顧家也是有些手段，雖然封行戳五內(nèi)俱損，但依舊靠著藥物的滋養(yǎng)。短短幾日就能讓他下地走動，可是封行戳走得格外的艱難。
    封行戳出門到院子里的時候，封明朗的眼瞳收縮了一下。看到封行戳的時候，他的眼中更多的內(nèi)疚和心疼。
    昔日英姿颯爽、肌肉如鐵，骨如鋼的少帥，如今竟然瘦弱到這般地步。他的顴骨消瘦得嚇人，帶著一絲病態(tài)的紅暈。
    原本挺拔筆直的脊背，現(xiàn)在也塌陷得厲害。不過幾天的時間里，他身形消瘦得特別的厲害。甚至封明朗看到，封行戳的兩邊的鬢發(fā)，已經(jīng)花白了不少。
    這些特征都是生命流逝的跡象，本來封明朗內(nèi)心還抱著最后的一點希望。覺得顧城漠是夸大其詞，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是看到眼前的封行戳，封明朗心中的幻想全部破滅。眼前的人不過是二十多歲的年紀，卻有了五十多歲的老態(tài)。
    就像顧城漠說的，他體內(nèi)內(nèi)臟損壞，生機流失得太快。封行戳真的沒有太多的時間了，封明朗的眼圈都已經(jīng)紅了。
    封行戳以前在軍中，是戰(zhàn)神一樣的存在。雖然封明朗和他不對付，但也對他是有些欽佩的。能統(tǒng)領那么多將士，對他誓死效忠，不單單是因為他的人格魅力。
    更多的是因為封行戳身先士卒，敢打敢殺。他凡事都沖在前面，這才讓手下足夠信服。可眼前他的這副身體，怕是昔日都手下都認不出了吧。
    “你不用內(nèi)疚，也不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不是路邊的阿貓，阿狗，不需要人同情。”封行戳看著封明朗說道。
    及時是死，他封行戳也要有尊嚴的死，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歉意和同情。他做出的決定和選擇從來都是無怨無悔的，不回頭，一往無前。
    這才是他封行戳的行事作風，才是他鐵血少帥的骨氣。封明朗別過頭，沒有說話，卻將嚴重的淚意斂去。
    司念端了藥出來，聞著味道都有種讓人作嘔的腥氣。封行戳眼皮也不眨一下，端起來直接就喝掉。
    封明朗內(nèi)心嘆了一口氣，封行戳是真的愛司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