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橙橙走累了，他背著她按照廣告單上的指示走向前面你的商場，六樓是電影院，七樓一整層是一家拳擊俱樂部。
    和所有的健身俱樂部一樣，這里是發(fā)展拳擊會員的地方，顧問們都是靠著提成過日子，只要是人進來，那就是他的潛在客戶，絕對笑臉相迎把你當做上帝對待。
    謝知言進來的時候，閑著的顧問連忙掛上笑臉，可是一看，一身市場上的地攤貨，背上還背了個睡著的小女孩，土了吧唧的，手臂上綁著個大氣球，怎么看怎么像走錯了地方。
    “洗手間在樓下電影院。”
    一個顧問不耐煩的說道，商場里是有人來專門上廁所的。
    謝知言沖他點點頭，“不好意思，麻煩問一下，這里是招拳擊教練嗎？”
    顧問有點蒙，“是啊，你什么意思，想來這當教練？”
    他問完上下打量一番，突然笑了，他最近業(yè)績不好，剛巧撞上了這么個鄉(xiāng)巴佬，連忙沖著其他顧問喊道，“哎哎，這有個人說要來應(yīng)聘教練！”
    “轟”的一下，看到謝知言的人都笑了。
    別的不說，哪個教練站出來不是肌肉健美，眼前這個人——也不知道成人了沒有，瘦小的風一吹就倒，還想來當教練？
    沖著他們新店工資高，拿他們當傻子呢？
    就在這時，江橙橙醒了，揉揉眼睛有些困惑，隨即便看清楚了是他們這群人在嘲笑哥哥。
    “你們是什么東西也敢笑我哥，我哥最厲害了，你們一塊上也打不過他！”
    小女孩漏風的牙齒說起來話可是噼里啪啦的，她氣的咬牙切齒，恨不能把這些人都打出屎來。
    沒辦法，他們家那個環(huán)境，周遭不管大人小孩張口都是粗話。
    再說她也沒說錯，哥哥打架是厲害，基本上沒有輸過。比他厲害的沒有他拼命，他們也就是這樣活下來的。
    空氣突然安靜，然后又爆發(fā)出一陣更加響亮的笑聲，會員一般都是下午晚上來上課，上午整個一層都是自家的工作人員，他們也沒什么好顧忌的。
    “哪來的臭丫頭片子還敢——”
    謝知言上前拎著他的領(lǐng)口，“說話客氣點。”
    “你想干嘛，想打人啊！”說話的顧問想要掙脫，但奈何謝知言手勁兒大得很，根本掙脫不了，他慌了，連忙喊道。
    周圍幾個呼啦一下圍了上去，器材上作力量訓(xùn)練的教練也都看過來。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前臺小姑娘有些慌，連忙勸那幾個顧問息事寧人，但是根本沒人鳥她。
    “道歉。”
    謝知言并沒有退讓，他盯著顧問的眼睛，稀碎的頭發(fā)垂下來，冰冷的眼神一下子讓對方瑟縮了起來。
    “對不起。”
    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說出了口。
    謝知言松開手，顧問猛烈的咳嗽，身上爭氣的馬甲三件套顯得有些凌亂，尤其是脖頸間的領(lǐng)結(jié)，狼狽極了。
    謝知言無聲嘆氣，他但凡有個十八歲，也不至于淪落到這種地步。
    掂了掂背上的孩子，都八歲了還輕飄飄的幾乎沒什么重量，算了，轉(zhuǎn)頭就要走。
    “站住，在我們俱樂部鬧了事就想這么走了？”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叫住了他，謝知言回頭，是個中等個頭，但是肌肉塊特別明顯，典型的教練。
    顧問像是見了救星一樣，捂著脖子漲紅了臉。
    “就是他，曹教練，上門就說要來咱們俱樂部當教練，我還沒解釋呢就直接動手了！”
    有人出頭，他就能找回場子。
    被一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小畜生給掐住脖子道歉，要是就這么算了，他還怎么混。
    “你想怎么樣？”
    謝知言還是那個冷冷淡淡的態(tài)度，并沒有明顯的害怕。
    “來應(yīng)聘教練的都要過我這關(guān)，你不是要應(yīng)聘嗎，來練練手。”
    那個曹教練站在謝知言面前，簡直比他三個還要壯，說起話來也鏗鏘有力，在他身后的幾個顧問也都紛紛輕松的打趣看熱鬧。
    江橙橙眼珠子一轉(zhuǎn)，仗著在哥哥背上，指著那曹教練。
    “你又是誰，和他們是一伙兒的嗎，你們要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嗎？”
    謝知言沒有絲毫不耐煩，伸出手來比劃著，“橙橙啊，哥哥告訴你，錢多錢少都沒關(guān)系，只要有計劃，咱們就能一直把日子過好，有一千塊，五百買東西五百生活，這就是計劃。要是沒有計劃，就算有一萬塊也會很快花光，變成窮光蛋的。”
    江橙橙瞪大眼睛，實在想不出怎么會有一萬塊還能變成窮光蛋，那也太能花了吧，簡直就是活該。
    不過哥哥的意思她大概懂了，要有計劃，就可以花錢了。
    “所以，錢不是省出來的，而是掙出來的。不花錢也變不成有錢人，我們要用有限的資金去創(chuàng)造最大的利益。”
    謝知言總結(jié)性發(fā)言，摸了摸江橙橙的小腦袋。
    黑黃的小臉兒在粉色的發(fā)卡襯托下，顯得有些土土的可愛。
    最終兩人都買了新衣服，謝知言買了兩套完整的替換裝，批發(fā)檔口最便宜的短袖短褲一套，外衣外褲一套，一雙布鞋，一共一百塊拿下。
    給江橙橙買了一套純棉的運動套裝，還買了件白底黃花的棉布裙，一雙白色運動鞋，小女孩的頭花小梳子帶小鏡子一套，有些像娃娃裝扮玩具，她糾結(jié)了好久，謝知言直接買下。
    最后走的時候還花十塊錢給江橙橙買了個米奇的氫氣球。
    兩人都直接換上了，畢竟身上的衣服太過破爛，根本沒有辦法融入到人群中，謝知言倒是無所謂，小女孩的自尊心還是需要照顧的。
    不過這一點上，他也想多了，江橙橙從小接觸的就是這種像是看傳染病一樣的目光，根本豪無所覺，麻木了。
    江橙橙穿著新衣服，手上拉著氫氣球，像是她曾經(jīng)羨慕過的小朋友一樣，跟在大人的身后抬頭挺胸的在大街上走著。
    開心的臉都紅了，她伸手拉了拉前面的哥哥，抿了抿嘴吧，笑著上前抱住哥哥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
    “哥哥，你到哪都不能丟下我。”
    謝知言愣了一下，“那橙橙也不能丟下哥哥，”他伸出小手指嚴肅的說，“拉鉤。”
    走過路口，前面還是漸漸的繁華起來，有著大商場和寫字樓，看起來就像是另一個世界，謝知言伸手接了一張遞過來的傳單。
    目光停留在“招聘拳擊教練”的字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