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導航，一路將裴珩送到了目的地。</br> “到了。”到了裴珩的住處后，我扭頭想要叫他，卻發(fā)現他已經睡著了。</br> 是因為喝了酒的原因嗎？這么快就進入了夢鄉(xiāng)？</br> 我嘗試著伸手推了推他，他卻沒有任何反應，均勻的呼吸成在車內響起，看起來睡得很香。</br> “裴珩，醒醒，你進去睡啊！”我又開口了，現在雖然才下午，可是我還想要回醫(yī)院一趟，總不能就在這里看著他睡覺。</br> 裴珩似乎醒了一下，又似乎沒醒，他只是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隨后就閉上了，還將頭撇了一下朝著窗外。</br> 接下來無論我如何叫他，他都睡得很沉。</br> 這時裴珩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剛才一直開著導航，界面沒有關閉，一條信息直接跳出來，是陶雪發(fā)來的。</br> 陶雪：既然你知道昊昊就是你的孩子，那你想要怎么樣，和我搶嗎？裴珩，我只有昊昊了，你應該明白他對我有多重要。</br> 我拿過手機，沒忍住點開了信息。</br> 原來這段時間，陶雪一直都有纏著裴珩，只是她比較克制，沒有跑出來拼命刷存在感，而是時不時會通過短信電話的方式聯(lián)系裴珩。</br> 包括我跟她說的，裴珩已經知道了昊昊不是自己親生兒子的事情，她都來試探過真假。</br> 裴珩一直沒有否認，但是回話非常的簡單，我隱約猜到了裴珩為什么這么做，是為了我嗎？</br> 因為我心疼昊昊，所以不想要昊昊再回到陶雪身邊受苦。</br> 裴珩不揭穿昊昊的真實身份，任由陶雪糾纏自己，對他沒有好處，但是對我有好處。</br> 我沒有回復陶雪，只是將手機放回原位，也不打算再去偷看裴珩手機里其他的秘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br> 手機剛放下，便開始震動起來。</br> 我以為是陶雪打過來的，結果一看，是傅杰打過來的。</br> 我就任由他震動，想看看手機來電能不能將裴珩吵醒，結果傅杰一連打了三個電話，他都沒有醒。</br> 我怕傅杰有什么急事，便接了電話。</br> “你總算接電話了，在哪里啊？”傅杰的聲音有些擔憂。</br> “他睡著了。”我看了一眼裴珩，遲疑地答道。</br> 聽到我的聲音后，傅杰那邊陷入了沉默，隨后結結巴巴地開口了，“睡、睡了？”</br> 什么睡了？這人理解能力有問題吧！</br> 我糾正道，“睡著了，不是睡了ok？”</br> “他在你身邊睡著了？這有什么區(qū)別啊！”傅杰甚至還嚷嚷起來。</br> “在車子里睡著了！你搞清楚點！”我無語地解釋。</br> 我雖然看不到傅杰的樣子，但是我總覺得他在另一頭已經跳了起來，像只猴子似的上躥下跳，“你們在車上睡了？這太刺激了吧！”</br> 他的興奮，讓我一時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表達得不行，還是他理解能力不行。</br> 我平心靜氣地將事情明明白白解釋了一遍，傅杰聽完后立馬就不興奮了，甚至帶著失望，“啊？我還以為他特地出國幫你個大忙，你看在他這么誠心的份上，準備再給他一個機會，許知意，你真的這么狠心啊？”</br> “我不狠心，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勉強不了。”我幽幽地答道。</br> “你要是不肯再給他個機會，我看他這輩子都要孤獨終老了。”傅杰嘆了一口氣，“這次他去國外還差點出了事，你怎么也不感動一下？”</br> 我的眼皮一跳，“出了事？出了什么事？”</br> 剛才吃飯聊天時，裴珩根本沒有提起過他出事的事情。</br> 傅杰很意外，“你不知道嗎？他這次非要自己親自過去調查，結果那家福利院一直有非法販賣兒童的犯罪行為，他去調查那個什么迪倫，被福利院的人知道了，想要阻止他，差一點你就見不到他了。”</br> 我的心臟跟著撲通撲通跳了起來，視線忍不住再度落在了裴珩身上，本就復雜的心情，更加難以捋清。</br> 傅杰那邊又開口了，“好了，知道他順利回國了就行，他估計是太累了，所以才在車上睡得那么沉，你讓他睡會兒吧，這些天他為了早點查出陶雪和昊昊的事情，幾乎沒休息什么。”</br>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br> 看著裴珩的手機息屏后，我下意識地又點開，這才發(fā)現他的手機屏保竟然是一個雪人的照片，就是還沒離婚前，他親手替我堆的那個雪人。</br> 我迅速地重新息屏，不想看到那張照片，也不想去仔細地感覺心里情緒的翻涌。</br> 裴珩還是睡得很香，缺覺加喝酒，確實能睡個好覺。</br> 我就在車里看著他睡覺，我們兩個很久沒有這樣平和過，他睡覺時身上的氣場好像全部消失了，沒有了平時那種難以接近的距離感，俊朗精致到過分的睡顏，安靜而誘人。</br> 就這樣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外面一聲尖銳的鳴笛聲，將裴珩從睡夢中驚醒，他倏地睜開了眼睛，似乎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眼神從茫然疲憊，緩緩地恢復清明。</br> “醒了？”我扭頭問。</br> “嗯，我睡了多久？”裴珩拿過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一個半小時，你怎么不叫醒我？”</br> “叫不醒，你回去好好再補個覺吧。”我答道，這一個小時內，我一直在想裴珩醒了，我用什么態(tài)度對他比較好。</br> 結果醒了以后，我的態(tài)度也沒有什么改變，似乎我們之間能夠不吵架，像個朋友一樣正常說幾句話，都很不容易了。</br> 裴珩隨意地坐直了身體，然后抓了抓有些凌亂的頭發(fā)，眉心微皺，“嗯，在你和陶雪的官司開庭之前，我會起訴她虐待孩子，然后爭取撫養(yǎng)權，如果我這邊成功了，那么她應該會撤訴，給你省點麻煩。”</br> 我一驚，“還來得及嗎？”</br> “我會安排好。”裴珩解開安全帶，語氣淡淡，“你開我的車回醫(yī)院就行，到時候我會派人去取。”</br>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離開了。</br> 現在離我和陶雪開庭的時間，只剩下一周左右的時間，他又需要花費時間和精力來安排起訴陶雪的時，說到底，還是在給我省麻煩，以及為了昊昊的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