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頭兒聽說了事情，心里打了半天鼓，姚遠這孩子到底還能不能教？這股子狠勁兒要是再練好了武術，將來那還了得？可是回憶一下姚遠學武術以來的表現，不但沒惹過任何事情，也沒仗著會點兒招數跟院子里任何孩子打架，更沒聽說誰知道自己在教姚遠武術，可見這孩子還是挺穩當的。至于這件事情，可以說姚遠是在打抱不平，也是在回報佟國林當初的好處，人走茶不涼，成人們又有幾個能做到？仔細想想，還真有點兒過去練武人的俠風義氣，古道熱腸，一點兒也沒有違背從前武林人的道義，所以，這孩子還真是值得教的。

姚會學多少感到有點兒灰頭土臉，可是他這種男人，真到了有事兒反倒沒了脾氣，只是去木工房劃了一塊玻璃，又要了一疙瘩膩子和幾張砂紙，晚上回來用膩子溝平了斧子的劈痕，再用砂紙仔細找了找平，然后鋪上一張彩色掛歷紙，上邊再壓上那塊劃來的玻璃，茶幾反倒比以前更好看了。

可悲而又可氣的姚會學，也只會做這些事情了。

蘇青家吃晚飯的時候，自然也議論起了姚遠的“壯舉”，一家三口每天這個時候都是邊吃邊聊，交流感情。蘇青每次都會唧唧喳喳地講述學校的事情，也會聽父母說道單位里的新聞，不過，他們三人之間永遠是用上海話交談。

今天突然聽到父母說起姚遠，蘇青卻默不作聲了，假裝專心吃飯，然而豎起耳朵生怕漏下一句。蘇青的母親聽說的比較全，畢竟女人們相互之間多打聽細節更加容易，蘇青娘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還講了白刺梅如何羞辱于珍的過程，說這才是姚遠后來一系列舉動的由頭。

蘇青爸聽完笑道：“姚會學能養出這樣的兒子真是稀奇了，看來姚會學這些年是白吉棍（吉棍：上海話厲害的意思）了。”

蘇青娘接口道：“姚會學根本就不會教育孩子的，都啥年代了，還講啥‘棍棒底下出孝子’，簡直笑死人了。當初每日要姚遠洗被單，多傷孩子的自尊心呀，我看著都擱著（覺得）過分的。現在好了，姚遠敢用斧頭，他又不敢了，我看他以后還怎樣管教姚遠。”

蘇青爸又說道：“人家的事體阿拉伐好插手，不過姚遠還是蠻有勁道的，這么拼命維護于珍，佟國林當初可能也沒想到的。白刺梅這樣的人，也是太不像話啦，還真是姚遠這樣的辦法有用。不過，姚遠這孩子以后還真不曉得會哪能（怎樣）的。”

“是啊，搞不好會變成阿飛的，現在就比佟國林還兇了。”蘇青娘開始給一家人盛湯，又繼續說道：“以前姚遠的成績還蠻好，現在也不曉得哪能（怎樣）了。”

“姚遠是他們班的第三名，在全校競賽還得獎呢。”蘇青本來一直不說話，可是聽媽媽說姚遠以后會成阿飛，心里不高興了，一時心急，竟然脫口糾正媽媽。

蘇青父母對視了一下，沒有再繼續姚遠的話題，開始說些別的，蘇青也低頭繼續吃飯，心里卻想姚會學和白刺梅都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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