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江燕一曲終了,姚遠似乎還在黃土高原的大河之上中流擊水,兩眼楞楞地看著江燕。別的孩子們又開始伴著錄音機里的音樂翩翩起舞,港臺的流行音樂對他們有著更大的吸引力,而姚遠卻坐在沙發里出神。
江燕一直注意著姚遠的表情,即使在唱歌的過程中,也時不時地觀察著姚遠,此時見姚遠這般投入,估計是被自己的歌聲打動了,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其實,江燕有意展示自己的特長,在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引起姚遠的注意。
江燕輕輕走到姚遠旁邊的位置上坐下,小聲問道:“姚遠,我唱得咋樣?”
“真好。”姚遠發自肺腑地贊美了一聲。
江燕自豪地笑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再跟姚遠說什么了,只是癡癡地看著姚遠。
“你這歌兒是從哪兒學的?”姚遠的確想知道究竟。
“我媽教的。”江燕趕緊回答,只要姚遠感興趣,問什么她都愿意回答。
“那你咋還會陜北話?”姚遠繼續問道。
“我媽是米脂人,所以我也會一些。我媽說唱陜北民歌,如果不用陜北土話,韻味就先失去了一半。”
“哦,難怪。”姚遠像是自言自語。
“難怪啥?”江燕想知道答案。
姚遠原本想的是難怪江燕長得如此漂亮,可是這話如何能說得出口,江燕不是蘇青,姚遠也不是胡愛黨,所以姚遠斷不會對江燕言語輕佻。但是江燕既然問到這兒了,姚遠也不能不回答,遂說道:“難怪你唱得這么好,原來你本來就有陜北血統,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清澗的石板瓦窯堡的炭嘛。”
江燕聽出了姚遠話里的意思,贊美自己歌聲的同時,似乎也在贊美自己的美貌,不禁心中一美。
姚遠說的“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清澗的石板瓦窯堡的炭”,就是所謂的陜北四大寶,后邊說的是物,前邊說的是人,一個地方把人與物并列在一起合稱地方特產,恐怕并不多見。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指的是米脂的女人天生麗質,富涵美人情愫,而綏德的男人則剽悍英俊,充滿陽剛之美。三國時期的大美女貂禪和第一猛士呂布,就分別是米脂和綏德的人。
米脂,古稱“銀州”,因“地有流金河,沃壤宜粟,米汁淅之如脂”而得名。這里說的米是小米,米脂的小米金光燦燦,煮成小米粥,上面會漂著一層淡淡的油脂,吃這種小米長大的婆姨們也就如花似玉,膚如凝脂。米脂婆姨究竟美在何處,眾說不一,信天游中有這樣幾句歌詞:光格堂堂的眉臉,墩格實實的身,黑油油的發辮,忽閃閃的眼。
米脂的婆姨不像江南美女那樣纖細妖嬈,但她們俊俏雅致,能歌善舞,聰慧干練,儀態端方,成為了陜北婦女中的杰出代表。米脂縣也因為多有美女嫁給各地的達官貴人,所以在陜北地區被戲稱為“丈人縣”。
陜北地區為何多出美女,大約是與特殊的地理環境和人口構成有關。
陜北地區,地處中原農耕文化與草原游牧文化的結合帶,秦時設立上郡,是漢族與北方少數民族的疆界,歷來為兵家征戰之地,秦始皇時期的太子扶蘇、大將軍蒙恬就是屯兵在綏(德)米(米脂)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