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這樣說就不對了,禮輕禮重,是咱做兄弟的一個心意,沒禮不成敬意么。”胡愛黨說著,把東西都放在了桌子上。
這時候,主任的媳婦也跟了進來,給胡愛黨他們泡了茶。胡愛黨又說道:“嫂子,這三雙鞋先給娃們家穿,你和我哥穿這鞋失身份,下次兄弟再來,專門給你們帶好的。”
女人聽了,客氣道:“兄弟你做生意也不容易,還給娃們家送啥東西?”
胡愛黨笑道:“咋說我都是娃他叔,就這幾雙涼鞋,其實都拿不出手,天都涼了,今年都穿不上了。”
女人倒挺開通,說道:“這不怕,明年還有熱的時候么。兄弟,你下次啥時候來?”
胡愛黨知道,女人是惦記給她的禮物了,遂說道:“把剩下的鞋賣完,下個月我想帶些衣服來,不知道咱這兒的人都喜歡啥樣子的。”
女人說道:“你別弄太貴的,越便宜越結實的越好,你看嫂子這衣服,都穿了五年了,光是舊,也都沒爛。”
女人像是在夸自己衣服的結實,實際上是表達需要衣服,主任也聽出來了,有點兒掛不住,說道:“去去去,趕緊去給我兄弟弄飯,中午留兄弟在屋吃。”
胡愛黨趕緊說道:“哥你別忙,中午就不吃了,我還得去賣鞋呢。”
“不行,你要是看得起你哥,就必須留下吃飯,農村也沒啥好的,一頓面么。”主任堅持道。
胡愛黨不再拒絕,女人也就去了廚房。
等到吃罷午飯的時候,胡愛黨已經跟胡主任親密非常了,胡愛黨出門的時候,胡主任是摟著小兄弟的肩膀送出來的,出了院子大門,還說道:“兄弟,以后有啥事,只管跟哥說,咱堡子就不說了,周圍幾個村子,你哥說話也是能派些用場的。”
胡愛黨回道:“有哥你在,兄弟我還有啥怕的?是這,這批鞋賣完了,我就回西京,說不定就不來見哥了,下個月我再來的時候,專門再來看哥跟嫂子。”
主任笑道:“你忙你的,想著哥就對了,下次來了咱好好喝一頓。”
就此別過,胡愛黨走出老遠,心里笑道:“他媽的,跟城里道上一個球樣,就是胃口小些,好打發。”
現在正是秋收后的農閑,午飯后人們都要小睡,所以村子里顯得很安靜。胡愛黨不著急回二爸家,溜達著就到了村子邊上,農村雖然不繁華,但是雞鳴狗叫卻另有一番景致,胡愛黨終究是少年心性,看哪兒也都覺得挺新鮮。
胡家堡是個挺大的村子,村后有一條水渠,不遠處還有一座小型水庫,胡愛黨小的時候,在村子里住過一個暑假,常在水渠里玩兒,現在有種故地重游的味道。
村后比較背靜,此時已是秋天,連在水渠里玩耍的孩子都沒有。胡愛黨坐在水渠邊抽了一棵煙,百無聊賴,不過,盤算著如果把鞋賣光了,這一趟能有三四百的收入,頂好幾個人一月的工資,心里不免開始得意。
恰在此時,從身后走來一個婦女,不到五十歲的樣子,女人端著一個盆,里邊有幾件衣裳,是來水渠邊洗衣服的。
女人在胡愛黨身邊不遠的地方,選了一塊青石板,開始在上邊捶洗衣裳。剛洗了幾下,女人卻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頭對胡愛黨說道:“你是不是城里來的常貴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