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姚遠已經被血刺激紅了眼，見掙不脫常城，便下了黑手：姚遠把兩手并在一起，都成爪狀，爪心向后，然后身體猛地往下一蹲，緊接著又往上猛地一起，兩手形成的爪子正好兜在常城的襠部。

這是老丁頭兒當年教過的散手之一，最是狠毒，老丁頭兒囑咐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易使用。姚遠此時就覺得萬不得已了，所以悉數用在了常城身上。

常城襠部一陣劇痛，立刻撒開雙手，捂著褲襠蹲下身來，姚遠轉身抬腿就是一腳，把常城踢了個仰面朝天，可是襠部的疼痛還是比臉上厲害，常城蜷縮在地上，雙手依然捂著褲襠。

姚遠已經瘋狂了，腦子里沒有別的，就剩下一個“打”字，他撿起地上的棍子，掄圓了照常城左腿上就是一下，常城慘嚎一聲，棍子斷了，常城的左腿也折了。

周圍的幾個孩子開始是看熱鬧，后來就都傻了，見姚遠如此瘋狂，更加沒人敢動彈。姚遠手里提著半截棍子，竟然又向常江走去。

恰在此時，一個人抓住了姚遠提著棍子的胳膊，聲音都有些顫抖，說道：“姚遠，你要干什么呀，你要打出人命嗎？”

姚遠扭頭一看，是圖書館的張阿姨。姚遠紅著眼睛，盡量用平和的聲音對張阿姨說道：“張阿姨，您別管，他欺負我不是一年兩年了，連他媽算上都不是好東西。”

姚遠雖然自己覺得語氣已經很平和了，但是在外人聽來，仍然近乎是瘋狂的嘶吼，臉上依然是滿臉的殺氣。張阿姨顧不了許多了，徹底抱住姚遠，顫聲說道：“姚遠，阿姨求你了，聽阿姨的，不能再打了，再打該出人命了。”

姚遠心里抖了一下，倒不是因為怕出人命，而是因為張阿姨的那句“阿姨求你了”。在整個研究所里，此時能夠勸住姚遠的，恐怕超不過兩個人，張阿姨就是其中之一。在整個院子里，姚遠感念的只有四個人：佟國林，現在在監獄里；老丁頭兒，已經退休回了北都；剩下的就只有這個張阿姨和醫務室的小劉大夫了。張阿姨已經五十歲出頭的人了，姚遠小時侯沒少受張阿姨的關愛，現在張阿姨竟說出求姚遠，姚遠無論如何是不能不聽了。

姚遠一松手，半截棍子掉在了地上，對張阿姨說道：“張阿姨，您別著急，我聽您的，不打了。”

張阿姨稍微松了口氣，說道：“好孩子，阿姨沒白疼你，趕緊去醫務室吧。”

姚遠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呻吟的常城，又掃了一眼剛剛站起來的常江，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快步向醫務室所在的單身樓走去。

張阿姨又過去看常城，問道：“常城，能站起來嗎？”

常城襠部的劇痛已經過去，此時只感覺腿上撕心裂肺般疼痛，帶著哭音說道：“起不來，腿好象折了。”

張阿姨大驚，說道：“那你躺著別動，我去醫務室叫大夫。”

張阿姨氣喘吁吁地來到醫務室，護士正在用剪刀給姚遠剪頭發，姚遠的頭皮被打開一個小口子，周圍的頭發不剪光了，沒法包扎，小劉大夫也在準備傷口縫合的器械。

張阿姨對閑著的老劉大夫說道：“你去籃球場看看吧，常城的腿好象折了。”

老劉大夫起身去拿醫藥箱，竟笑呵呵說道：“這幫小子，看你們誰比誰更狠，入的統籌都不浪費。”

老劉大夫說的統籌，是指院兒里的子弟都入了統籌醫療，等于變相跟職工們一樣，都享受全額的公費醫療。

張阿姨又抓起醫務室的電話，往工作區那邊打，找趙大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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