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是個剛支起來的賭攤，地上鋪了一大張白紙，是用掛歷反過來鋪的，背面朝上，掛歷紙四角都壓了半塊磚頭，中間畫了兩個藍色和紅色的大圓圈。

紙攤后邊盤腿坐著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顯然是莊家。青年左手攥著兩根紅藍鉛筆，一根是紅色朝上，另一根是藍色朝上，兩根鉛筆微微岔開著，青年右手卻拿著一節(jié)皮尺，抓著兩端，中間拘出一個套，快速在兩根鉛筆上來回套弄，往復十多次，戛然而止，然后迅速用皮尺把兩根鉛筆纏繞在一起，攥住不再讓別人看，青年這時候才操著東北口音說道：“押了，押了，紅的藍的？”

就算青年的動作再快，人們也還是能看清他最后套住的鉛筆顏色，姚遠也看到他最后套住的是紅色鉛筆。于是旁邊的人們紛紛往紅圈里押錢，一塊兩塊的有，還有下五快的，青年人最后問道：“還有押的沒有，沒有就開了。”

此時，另一個也是二十歲上下的青年，穿著格子襯衣，用河南口音自言自語道：“我看是藍色，我押藍。”說著，把一張十塊的大票扔進了藍圈。

莊家青年又說一句：“再沒有押的我開了。”說著慢慢打開皮尺卷，套的卻是藍色鉛筆。

眾人紛紛驚異，發(fā)出惋惜的嗟嘆，只有格子青年卻很高興。那莊家從紅圈里撿出十塊錢，給了格子青年，剩下的六塊錢歸了自己，看來是一賠一的規(guī)矩。

青年又開始快速反復套鉛筆，重復剛才的動作，姚遠仔細盯著，發(fā)現(xiàn)他最后套的還是紅色鉛筆，確定無疑。眾人想必也看清楚了，想押紅的卻又沒有把握，正在猶豫之間，格子青年又往藍圈里下了十塊，蠻有把握地說道：“我還押藍。”

眾人見格子青年如此有把握，況且剛才他就押準了，于是一個紅背心青年率先響應道：“日他先人板板，老子跟你撒。”說的話卻是四川口音。于是眾人也紛紛跟著他押藍，而且多是五塊十塊的，看來是想翻本，只有兩個人押的是紅色，卻都是兩塊的小票。

青年再次打開皮尺卷，這次套的卻是紅色，押藍色的人又是垂頭喪氣，格子青年還捶了一下自己的頭，押紅色的兩人每人贏了兩塊，其中一個人自責地嘟囔道：“多壓點就好了，我看清了他套的是紅色。”

這一把，莊家竟掙了三十多塊。

如此又來了幾回，押寶的人有贏有輸，但是把把莊家都有進項，格子青年和紅背心青年特別活躍，挑動著大家踴躍下注。

姚遠看出了門道，這倆人肯定是托兒，而且莊家能隨意控制被套的鉛筆，這里邊的道道姚遠也琢磨出來了。姚遠又開始觀察其他人，男男女女們沒什么特異，都是一群好賭的傻瓜，只有一個牛仔褲青年，站在莊家后邊，既不下注也不說話，卻總是觀察旁人，還時不時向四周看看，顯然是在望風，看來也是一伙的，這幫人一共四個，都是二十歲上下。

警報器和草料熊手癢癢，跟著下了幾次，輸多贏少，好在都是小注，一共輸了十塊錢上下，姚遠看著也沒說話。

這時候馮超說話了：“走走走，沒意思，吃飯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