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八點剛過姚遠就出了門,穿了一件白色襯衣,袖子挽起來直到肘關節,下邊是蘭色的確良校服褲子,胸前竟然還別了一枚也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團徽。
在路上姚遠繞進一個自由市場,因為比較早,好不容易才找到個賣老鼠藥的地攤兒。賣藥人是個中年漢子,面前鋪了一塊紅布,上邊擺著幾種不同包裝的耗子藥和簡易說明書,另外還有三只死老鼠。死老鼠都是處理過的,已經沒了內臟,但是形狀毛皮都很完好。
賣藥漢子見姚遠站在攤兒前,遂問道:“小伙兒,買點啥藥?都是五毛錢一包。”
“不買藥,買死老鼠。”
漢子一楞,笑道:“開啥玩笑?你這小伙兒可真能整。”
“沒開玩笑,是真的,學校上課要用標本。”姚遠一本正經地說道。
“那你要幾只?”漢子似乎信以為真了,卻根本沒想到現在是放暑假的時間。
“兩只,不過你得幫忙把皮剝了,一共三塊錢,咋樣?”
“能行。你要是真的,我可就剝皮了?”漢子要最后確認一下。
姚遠掏出三塊錢扔到紅布上,說道:“把錢先給你。”
漢子收起錢,才開始動手剝耗子皮,嘴上卻說道:“我賣了幾年老鼠藥,還是第一次賣死老鼠。”
漢子剝好皮,用報紙將兩只光溜溜的耗子尸體包好,笑瞇瞇地遞給姚遠,姚遠接過也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到了草料熊家,眾人基本上都到齊了,草料熊說昨天晚上又陷了個小老鼠。
姚遠帶大家跑到外邊,挖了個小淺坑,架起兩塊磚頭,支好了破鐵盆,開始用干樹枝點火煮死耗子。煮到六、七成熟的樣子,才把火用土蓋滅了,把死耗子拿出來晾了晾,分別用兩塊掛歷紙包了。
胡愛黨背來個帶拉鎖的書包,去陷阱里把三只活老鼠都抓了出來,塞進書包里,拉上拉鎖,只留了一道一公分多寬的縫隙,怕把老鼠憋死。
準備停當,竹林七賢就出發了,警報器這才注意到姚遠胸前的團徽,笑著問道:“咦,啥時候入團了?”
姚遠笑道:“今天早上。”
警報器一本正經地說道:“恩,一看你就像個團支部書記,還鄉團的。”
眾人哈哈大笑。
差一刻十一點的時候,竹林七賢到了潘記泡饃館的對過,胡愛黨把書包交給馮超,警報器從書包的側兜里掏出兩個包著半熟死老鼠的小紙包,一邊褲兜兒里塞了一個。
姚遠對胡愛黨說道:“愛黨,打完電話,你只管看熱鬧,出啥事你都不要再出頭,我們進去了。”
胡愛黨答應一聲,站在原地沒動,其余的六賢過馬路一起進了泡饃館。
六賢找了張最把角兒的桌子坐下,要了六碗泡饃,大家開始掰饃觀察。飯館里已經有了兩桌客人,也都正在掰饃說話,一桌是三個人,另一桌是四個人,還有個女的。眾人又看姚遠,姚遠輕輕搖了搖頭,于是六賢也便開始閑扯淡。
看看墻上的掛鐘剛過十一點,前后又進來兩桌客人,男男女女將近十個人,洗完手都開始掰饃,原來有女人的那一桌,饃已經煮好送了回來,四個人開始吃上了。
姚遠沖警報器點了一下頭,警報器起身去了后邊,那樣子像是要去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