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哧。”紫荊在旁邊看著好笑,忍不住掩嘴失聲,本就俊俏到極點的模樣,在這瞬間恰如百花盛開。要說這姑蘇十二金釵,當真是百里挑一的人物,春蘭秋菊各擅勝場,這來自古典的美女,就算是煙花女子,也讓高大全晃花了眼。
“妹紙,一個人在這里走路很危險的,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家?”高大全一副色迷迷的樣子,眼睛盯著紫荊的小手,一副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的模樣。
“高五哥,今日您可是在我的粉樓下占了好大的地方呢。”紫荊擺出嬌嗔薄怒的樣子,一副幽怨的樣貌。
“啊?”高大全指了指頭頂的繡樓,連忙作揖道:“多謝姑娘,沒有往下面倒洗腳水。”
聽高大全說得有趣,紫荊又是媚態橫生的斜了高大全一眼。高大全好像被紫荊這幅媚態給徹底吸引,恐怕紫荊的小手指頭勾上一勾,他就要屁顛屁顛的跟著紫荊上樓吹燈,直接做了清倌人的新郎。
“高五哥,今日承蒙厚賜,不知是否可與我同上繡樓,留一些佳詩名作?”就在紫荊認為,馬上就可以把高大全領上繡樓的時候,一聲不和諧的聲音驀然傳來。一身月白色綢緞百褶耦合裙,斜斜梳了個墜馬髻的月蘭兒,正淺淺而笑的款步走來。她的手中還拿著半只雞翅膀,看上去已經有些冰冷,只是那雞翅膀上還留著小小的牙印,那小巧的樣子恰如此刻月蘭兒那微張小嘴內的碎玉小牙般迷人。
高大全登時眼睛發直,哎呀要了親命,這兩個女人,怎么比電影里面那些打了粉底的女星還漂亮的,而且還是純天然的美女,絕對沒有墊高鼻子,也沒有削尖下巴。他的口水慢慢的從嘴角泛了出來,瀟瀟灑灑的拉出了一條晶瑩的絲線。
“高五哥。”一向以淡定優雅著稱的空谷幽蘭,正嬌嗔的伸出右手拉扯著高大全的胳膊,撒嬌般的把雞翅膀遞到高大全的眼前,異常溫柔的懇求道:“高五哥,這雞翅膀好像有點涼了,有些發硬,可我還沒有品嘗出其中的精髓,不知能不能幫我重新熱一下?如果重溫無法體現五哥的手藝,粉樓媽媽那里還有上好的雞翅,我可以命人拿過來。”
高大全使勁拍著胸口說道:“放心放心,五哥的手藝,特點就是化腐朽為神奇,就算是再硬,到了五哥的手里也能變軟……”
兩個清倌人頓時都臉紅起來,高大全還毫無察覺的繼續說道:“能硬能軟,方顯男兒本色。”
清倌人們同時啐了一口,可那心思卻又被高大全吸引,低著頭又偷眼瞧他。高大全哪里懂得這古代女子的心思表達,啥也不在乎的從月蘭兒手中拿過雞翅膀,引得月蘭兒一聲驚呼,紫荊滿臉的憤懣。
炭火好像有些黯淡下去,在微微的火熱中,大牛正使勁的擦著腰間的銀子。這銀子,這銀子就是好東西啊,怎么就這么嘩啦嘩啦的流進口袋了?大牛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透,怎么平日里自己推著小車沿街叫賣也沒那么多人購買羊肉,咋到了高大全的手中,這羊肉就成了搶手貨?難道就在火上烤上那么一會兒,這羊肉就不是羊肉,變成神仙肉了?
他想不通,他實在想不通,不過銀子是好的,銀子多那是更好的,至少巧云不用再為那李家的逼債而難過了。
本待散去的眾人,發現金陵十二釵之二正團團圍住高大全向著燒烤箱走來,以為又發生了什么事情,馬上重新聚攏開來。
高大全嘿嘿一笑,名人效應果然有用,今天大家意猶未盡,明天的生意越發看好。
他拿起雞翅膀,非常優雅的重新涂上一層羊油,像模像樣的開始溫熱。
就在尋訪街的盡頭,重新換過衣衫的甄遠道一邊急匆匆的向前走著,一邊對身邊的小廝罵道:“沒用的東西,那莽漢也就是有些氣力罷了,若是你拼死護主,我也不至于污了衣衫,耽誤了蘭兒姑娘的詩句,該打,當真是該打。”
他腳步匆匆,卻發現本來非常熱鬧的尋芳街今日好像冷清了許多,就連站在門口拉客的一般女子也不見了蹤影,不禁奇怪的說道:“怪哉,這尋芳街何時變得如此渺無人煙了,連絲竹之聲都近乎沒有?”
雖然心頭疑惑,但甄遠道一想到月蘭兒那淡定從容的表情和極盡純潔的笑容,還有藏在眉眼間的愁緒,讓他渾身的獸血忍不住洶涌如海,那腳步卻是更快了幾分。
密密麻麻的人群聚集在月蘭兒和紫荊的樓下,遠遠望去,倒好象開廟會一般。甄遠道心底越發疑惑,正待找人問個清楚,就聽到圈子內有人大聲說道:“今日高五只是常識性的觀看一下市場,明日必然多多準備原料,讓在場的朋友都能夠品嘗到這異域的風味。”
這聲音不聽不要緊,一聽之下甄遠道就差點跳起來。這聲音是如此的可惡,可不正是將自己打入泥田的莽漢?他的眼睛頓時如同斗牛般變得通紅,而圈子內的高大全恰恰是迎風飄揚的紅旗,甄遠道發誓要把尖尖的牛角插進高大全的肚子。
“借過,借過!”甄遠道非常正人君子的向著圈內人打著抱歉的話向里面擠著。
“后邊呆著!”站在他前面的人根本不給面子。
甄遠道手無縛雞之力,自然無法與這些人相比。他狠狠的一甩儒衫,游走于圈外,看到縫隙便蹭了過去,居然愣是讓他蹭到了圈子中間。
他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正待繼續尋找時機,卻聽到他夢寐以求同床度的裊裊聲音悠然響起:“今日五哥妙手燒烤,月蘭兒欣喜萬分。明日若五哥再來此地,我談鴻閣愿出資百兩紋銀,請我談鴻閣諸位品嘗五哥的手藝。”
甄遠道一聽這話,恰如被人捶了一棍子的傻牛,暈頭轉向的不知道方向。百兩紋銀,百兩紋銀,一個青樓女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身家,現在竟然拿出來免費宴請眾人,若是他日自己跟月蘭兒成了好事,這些都是自己的!他頓覺氣往上涌,本來沒什么力氣的胳膊平白多了幾分能量,扒拉著前面的身影,努力向前擠去。
月蘭兒的話音剛落,紫荊那清脆如黃鸝的聲音也不甘示弱:“五哥賞面,將攤子擺在我們素閣旁邊,明日里,我素閣必當為五哥搭起涼棚,供五哥休憩,并拿出二百兩紋銀,宴請我素閣諸位。”
“好!”一陣歡快的巴掌聲。兩個女人同時發出冰冷的哼聲,已經卯上了勁。
“月蘭兒姑娘恬靜淡雅,仿若蓮花出塵,看你的性格,好像是雙魚座吧?”高大全的聲音響了起來:“而紫荊姑娘火辣直率,擁有讓人無比熱愛的豪爽氣魄,估計是白羊座。”
“雙魚座?白羊座?”所有的人都被高大全的新鮮詞語給震住了。
高大全嘿嘿笑了起來,一副神秘莫測的表情,頓時引起周圍鶯鶯燕燕的不滿,一個個軟語溫存的要高大全把話說明白。
高大全的預先廣告得到了充分的發揮,但他深知廣告吊人胃口的訣竅,說什么也不肯再透漏半分。這樣的態勢更加讓人心癢不已,非但那些青樓女子開始向著高大全擁了過去,就算是旁邊看熱鬧的人們也紛紛起哄,讓高大全說個明白。
“荒唐,簡直是荒唐!”一個異常不和諧的聲音陡然響了起來,將眾人的視線成功的吸引到他的身上。甄遠道手舞足蹈的在人群中被擠的來回搖晃,那一張嘴卻絲毫不肯停下:“莽夫,竟敢在此煙花之地大談什么妖言,我必稟告知縣大人,將你狠狠治罪!”
高大全正想再泄漏點關于星座的小秘密,為明天的雞翅膀銷售打好伏筆,卻偏偏被人打擾了興致,頓時有些來氣。他抬頭看去,甄遠道那張小白臉頓時讓他笑了起來。他輕輕的摸了下鼻子,用非常驚訝的口吻說道:“這不是甄遠道公子嗎?你媽貴姓?”
奇葩!絕對是奇葩!聽說過打招呼問別人吃飯沒有,也聽說過打招呼寒暄出門何事,還頭一次聽說有人見面問別人親娘姓氏的。喧囂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定定的看著高大全和甄遠道。
甄遠道啊,姑蘇城有名的大才子,都說他是狀元之才,被人問及親媽的姓氏,這可是非常讓人憋火的事情。大家的臉上帶著好笑的表情,登時讓甄遠道氣沖斗牛。他扒拉開眾人,氣勢洶洶的沖向高大全,恨不得將高大全的燒烤箱就此掀翻。
“甄公子!”月蘭兒看到風度翩翩,一襲寶藍色儒衫的甄遠道,登時眼睛有些迷離。她是歡場女子,自然看出了甄遠道和高大全之間有什么事情發生過。
甄遠道鼻子喘著粗氣,眼睛里面只剩下高大全的身影,哪里還在乎曾經夢寐以求的月蘭兒?看到月蘭兒擋在自己面前,他惡狠狠的說道:“賤人,竟敢背著我偷人?”
“咣!”斜里飛出一張大腳,整整齊齊的將鞋印印在了甄遠道的胸口。甄遠道好像被一陣狂風吹過,登時變成了滾堂葫蘆。
高大全哀叫著抱著褲襠蹲下了,愁眉苦臉的叫道:“不好意思,扯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