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歲皮中的獻王沉默了。
    算道最看天賦。
    以他這幾年對陳子文的觀察，算道天賦實屬一般，想要掌握十六字天卦，沒幾十年別想入門。
    當然，這也正常。
    事實上若非陳子文修煉的《登神秘笈》本就與算道有關，普通人學習十六字天卦，或許一生都不得寸進。
    獻王如今情況特殊，上千年都過來了，幾十年時間，沒那么難熬。
    真正讓他擔心的，是陳子文不講信用。
    假如陳子文學會十六字天卦，可以自行參悟龍骨天書，那么，毫無利用價值的他，又有什么存在價值呢？
    獻王在太歲皮中沉默，陳子文則將不停掙扎的巨尸拎到面前。
    “果真有痋術煉制痕跡。”
    陳子文將巨尸仔細檢查一番，確認獻王沒有看錯。
    獻王不愧為痋術宗師，輕易看破了巨尸身上玄機。
    陳子文學習了一段時間痋術，但若非獻王提醒，先前毫無察覺。
    走到一旁，打開其余七副棺材，只見棺材里頭，有許多痕跡殘留，顯示這里頭本應放有尸體。
    這些人死得并不安詳，甚至很可能活著被封進棺材。
    痋術本就是惡毒之術。
    例如蟲谷中的“痋蛹女尸”，便是一定要等到女子十月懷胎生產之時，把該女子折磨至死，這樣她臨死前的恐懼與憎惡，才會通過她的身體，穿進她死時產下的蟲卵里，如此才具有厲害的痋毒。
    但凡痋術，無一不是惡毒之極。
    這頭巨尸集八具不祥于一身，這才成了如今妖不像妖、尸不像尸的鬼樣子。
    可這里乃是正氣山莊，會是誰、又為何痋煉出這頭巨尸呢？
    陳子文按著巨尸細看。
    巨尸由痋煉而成，可以稱其為“痋尸”。
    與普通僵尸不同，這頭痋尸除了尸氣，還摻雜著妖氣與魔氣。
    它力氣大，防御低，與僵尸一樣懼怕陽光，卻似一些魔物般，不懼物理傷害。
    從電影《人間道》里的表現來看，這家伙即使慘遭分尸，仍能恢復，甚至能控制殘肢行動，就像漫畫《海賊王》里吃了“四分五裂果實”的小丑巴基一樣。
    對了，它還能遁地逃跑。
    會吃血肉。
    一身尸毒感染比僵尸還厲害。
    電影中，傅青風感染尸毒，直接變成尸妖。
    陳子文反復檢查幾遍，暗自揣測太歲皮中的獻王選中并索要痋尸的原因。
    想擁有一具身體是合理需求，但為何獨獨選中痋尸？
    莫非唯有痋煉之物，才適合獻王奪舍？
    陳子文拎起痋尸晃了晃，不是很看的中這家伙。
    這頭痋尸沒有靈智，一身氣息污穢惡毒，充斥著陰邪怨力，一度讓陳子文想起白蓮教在郭北縣血煉的那件神秘之物。
    只是相比白蓮教煉制之物，痋尸實力太弱。
    知秋一葉一個定身咒就能定住，難堪大用。
    “這頭痋尸還可以提升，變得很強。”太歲皮上，獻王再次發文。
    陳子文“哦？”了聲：“怎么說？”
    獻王對痋術研究很深，詳細回答道：“依我之見，這頭痋尸煉制頗為精妙，痋師將尸氣與妖氣結合，利用一種高明手法平衡二者關系。如今尸氣勝過妖氣，平衡失衡，如果補充痋煉過的妖物，理應可以實現平衡，致使痋尸發生進化。”
    “痋煉過的妖物？”
    “是的。”獻王解釋道，“就像谷里那條蟲子。”
    他指的是蟲谷里的霍氏不死蟲。
    只可惜，霍氏不死蟲已被陳子文拿去煉制妖生嬰結鬼化龍鳳丹，不僅死了，連尸身都沒了。
    這點獻王應該知道。
    獻王顯然意識到這點，又浮現一行文字：“那條蟲子肚子里，有三頭山魈精的尸骨，將它們喂給痋尸，有可能實現變化。”
    陳子文聞言終于想起山魈精尸骨為何物。
    那是當初陳子文從霍氏不死蟲肚子里取出的三件寶物中的一件。
    陳子文記得當初三件寶物都藏在一口銅箱中，其中箱子右格中的大皮囊里頭，便是一堆山魈尸骨。
    山魈屬于妖物。
    山魈尸骨一共三副。
    陳子文這些年不知它們有何用處，一直把它們存放在鬼洞中，沒想到如今倒是派上用場。
    “山魈精尸骨能讓痋尸提升多少？”陳子文問道。
    獻王回答：“這個需看情況，以我之見，痋尸潛力巨大，好好培養，潛力無窮。”
    陳子文將信將疑。
    想了想，又看了看痋尸，陳子文決定回一趟鬼洞。
    既然決定留下痋尸，就不能放任它在這里。
    陳子文本打算留在這里，見一見寧采臣與知秋一葉，如今有了事情，便決定先辦事，辦完了事再回來。
    “刷！”
    陳子文卷起第二分身與痋尸，一個閃身出現在六翅蜈蚣背上，然后化身雷魃，離開正氣山莊，徑直往西邊而去。
    一炷香之后，陳子文出現在鬼洞。
    鬼洞沒有變化。
    上下兩方天地。
    陳子文自一處存放材料的區域，翻找出山魈尸骨。
    “直接喂食即可。”獻王介紹道。
    陳子文在鬼洞中，不再擔心痋尸逃跑，于是按照獻王的說法，將山魈尸骨磨成粉，一點點送入痋尸口中。
    “吼！”
    吞下山魈尸骨的痋尸，真的有了變化。
    最顯著的特點就是，痋尸一身氣息，變得越發陰邪惡毒，膚色變暗，體型卻開始變大。
    繼續喂食——
    漸漸的，痋尸體型變得更大。
    直到一副山魈尸骨用去，痋尸身上尸氣與妖氣實現平衡，不得再喂山魈尸骨，身高則一躍至五米出頭，看起來像植物大戰僵尸里的伽剛特爾似的。
    陳子文松開對痋尸的束縛。
    這東西毫無靈智可言，一得自由，察覺自身變得強大，頓時朝陳子文發動攻擊。
    砰！
    這一次，痋尸改咬為錘，一拳砸中陳子文！
    “力量變大了，大約有初入甲尸的水平；”
    “防御變強了一點；”
    “咦？”
    “氣息居然帶有一點腐蝕性？”
    陳子文看著痋尸，細細感受，忽然表情有些驚訝。
    體內尸氣與妖氣實現平衡后，痋尸攻防進步之余，身上還多了一種氣息，這種氣息很惡心，就連陳子文都不想靠近。
    “痋尸力量變化，對我而言，可以無視。但這種氣息變化，怎么這么像白蓮教弄出來的那東西？”
    陳子文心驚。
    雖說細細感受，有一定區別，但那種極致的“惡”，卻仿佛同源。
    “難道說正氣山莊是被白蓮教滅的？”
    陳子文琢磨。
    又問了問太歲皮，獻王對此表示同樣不知，只是提供了一份可繼續培養痋尸的方法。
    陳子文將方子記下，然后將痋尸鎮壓在一副巨大銅棺中，沒有急于做什么。
    正氣山莊那邊，寧采臣與知秋一葉多半已經抵達，陳子文于是給鬼洞中的十幾具銀甲尸做了一次電療，然后帶上六翅蜈蚣與第二分身，再次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