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文”這三個字，胡八一還真的見過。
    當年尋找養尸地，陳子文找到胡國華后，順手在那本《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上，寫過一句留言。
    胡八一看書時，留意過，可年數已久，如今已忘在腦后，只留有一絲印象。
    所以此刻，胡八一感覺怪怪的。
    好像哪里見過，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其實別說胡八一，就是陳子文自己，也不記得當年的無聊之舉了。寫出自己名字，只是為了不讓胖子將自己當成小鬼子，僅此而已。
    “陳兄弟怎么會在這里？”
    見陳子文能以文字溝通，胡八一問道。
    他心中實在很好奇這點。
    不過陳子文沒有理會，而是自顧自憑借記憶走到一處角落，拉開一只空貨架，蹲下身子，在地面摸索幾下，發現當年埋下的繩索已斷，便以五指同心魔強行震斷一塊石板，將其扔出，露出埋在下方的一口木箱。
    箱子是陰沉木，里頭存放著陳子文的一些東西。
    打開木箱。
    短劍、佛牌、靈符、瓷瓶、《陳氏萬法》……
    瓷瓶數量最多。
    龍元被放其中。
    還有幾味罕見丹藥、以及一些稀有毒藥。
    可惜，諸如隔元黑蛭等眾多珍惜蠱蟲，以及陳子文培養的藥降，全部死去；就連那些得自岐黃洞的毒藥，也大多失去效果。
    數十年光陰，真的太久。
    將無用之物丟棄，將剩下之物打包，陳子文驀然發現，竟已不剩幾樣東西。
    當年金條砸人的自己，再一次淪為窮人。
    其實想想也對。
    化血池的打造，可不是挖個池子就行。陣法的刻錄、血液的保存、機關的設計……當年不僅花光了陳子文積蓄，連這座地下要塞中的槍炮彈藥，都被換成了錢財。
    陳子文心中感慨，一旁胡八一等人面面相覷。
    這箱子怎么埋這兒的？
    里頭都是啥？
    咋還有佛牌、道符呢？
    難道……
    胡八一與王胖子對視一眼，心頭冒出個猜測：
    這位啞巴小哥難道是來此取師門傳承？
    嗯。
    有可能啊！
    想到陳子文輕松擋下自己一腳、只手擊殺草原大地獺，胡八一暗道，這沒準就是氣功！
    姓陳……
    陳家溝！
    這位啞巴小哥難道是陳氏太極的傳人？
    思維放飛，胡王二人越想越偏，對陳子文不理睬他們，也只當高人特有的孤僻。
    胖子甚至有想拜師的沖動。
    “胡哥，咱們是不是得想辦法出去啊？”
    英子這時道。
    她一直覺得，這地方怪怪的，不宜久留。
    胡八一這時也回過神來。
    他們到此是為倒斗，雖沒什么大收獲，可也得了一對玉璧，想來能值不少錢。
    如今又發現了這么大一座地下要塞，堆滿了小鬼子的洋落，回村后叫鄉親們來搬，整個屯子也能跟著發一筆財。
    一念及此，胡八一也打算返回。
    可胖子有些不樂意了。
    這座地下要塞這么大，倉庫不止一座，沒準哪里藏著小鬼子搶來的金銀珠寶呢？
    只得一對玉璧返回，胖子怎么也不甘心。
    “老胡，咱們再找找，不將這地方探清，你也不能放心鄉親們進來不是？”
    胖子開口道。
    正說話間，英子忽然“呀”了聲：“胡哥，我好像……瞅見有人從那邊跑過去了。”
    胡八一聞言將手電往那邊照去，只見那邊是一處死角，空空蕩蕩：“哪有人啊？你虎了吧唧的是不是眼花了？”
    英子最是怕鬼，臉色發白道：“我沒瞎咧……有個女人，帶著兩個小孩，從那邊嗖的一下，跑過去了……這里肯定有鬼，那鐵門就是鬼開的，它們打算吃了咱！”
    胡八一自是不信。
    但陳子文若有所思。
    《鬼吹燈》中，胡八一三人在此的確遇到了鬼，那是兩個在古時候被人做成陪葬人偶的小孩，一男一女，大約五六歲，尸身被困在一間有氣密門的石洞中，不得超生。
    當年陳子文屠殺了這座要塞所有活人，死尸卻是沒仔細檢查，沒注意到這點。
    想來那兩個小鬼因此遺漏。
    現在英子說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小孩，大概是自己放養在這里的鬼仆阿娟，與那倆小孩混到一起了。
    阿娟這坑貨，讓她做看守工作，居然跑去帶小孩。
    帶小孩也就算了，如今見到自己蘇醒，不僅不來相見，還有意躲避，看來幾十年放養，心野了。
    “阿娟，出來見我！”
    陳子文用力咬字。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啊咯咯咯咯噢”之類聲音，在這安靜的地下要塞，就像是僵尸低語。
    英子聽得渾身哆嗦。
    胡八一和王胖子都聽得寒毛豎了起來。
    “陳兄弟，你這是……在與鬼說話？”
    胡八一問道。
    他歪打誤撞，還真道出了真相，不過陳子文知道，胡八一的意思不是這個，而是問自己說的是不是鬼話。
    勞資說的是人話！
    陳子文心道。
    幾十年不曾開口，嘴部肌肉不聽使喚，也不知道暹羅那個練習“聲降”之術的老降頭師，是怎么保持舌頭靈活的。
    想到這里，陳子文思維飄散，忽然懷疑《盜墓筆記》里，悶油瓶小哥面對七星疑棺口吐“尸語”，會不會只是因為太久不開口，所以……被吳邪誤會了？
    氣氛有點尷尬。
    陳子文喊話無人應，本來全無血色的臉上，愈發沒有表情。
    阿娟此時對陳子文已無大用，不過阿娟手中那具睡僵尸則是好東西。
    融合飛尸，練就血煞氣，陳子文永久失去了飛尸分身。
    從純粹的力量而言，陳子文的實力未必增加。
    雖然從體內感知來說，血煞氣如果爆發出來，會是一種堪稱恐怖的力量，但畢竟現在的陳子文，還無法徹底掌控這種力量。
    況且——
    飛尸太過于好用。
    尸氣化模式下，陳子文運用隨心所欲，偽裝、飛行、防守、攻擊……盡皆由心。
    如果此時飛尸分身仍在，陳子文行動必不會如此不便。
    不過，有所得必有所失。
    陳子文既然做出選擇，就不會再去后悔。
    但是！
    這一切并不是不可挽回。
    融合飛尸分身之后，陳子文發現，原本存在于神魂之中的子母同心蠱，消失無蹤。
    因為陳子文的靈魂已與飛尸之魂合而為一。
    這也意味著，陳子文或許可以再煉一枚子母同心蠱，再煉一次僵尸分身，再一次將分身煉成飛尸！
    但這很困難。
    如今已是八十年代初，與民國時期大不相同，曾經用心尋找便能找到的僵尸，在這個年代，可能連毛都見不著一根。
    睡僵尸是跳尸級別的僵尸。
    不容錯失。
    陳子文自然不會放過。
    ……
    陳子文心中打定主意要找到阿娟，而在不遠處，一男一女兩個小小的靈魂體，正被一個成年女鬼拉著躲到一間石室中。
    “你們記住，千萬不要惹那些人。”
    成年女鬼正是阿娟，她望著身前兩個心性淘氣的小鬼，輕聲勸道：“那些人里，有一個可怕的大魔王，你們如果被他發現，很可能會被殺掉！”
    “可我們已經死了呀？”
    一個小女孩鬼道。
    阿娟搖搖頭：“你們不是想要投胎嗎？被那個大魔王抓到的話，就沒辦法轉世做人了。”
    小女孩鬼似懂非懂點點頭。
    一旁的小男孩鬼卻存了一分別的心思。
    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懵懵懂懂，不知善惡。
    阿娟對他好，他便對阿娟好，此時見阿娟貌似很害怕那些突然闖進來的大人中的一個，他便決定想個辦法，除掉對方。
    正好，這個地方有一群比大人還大的野獸……
    小男孩鬼決定找個機會把它們全部引過來。